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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似懂非懂,對他而言,顯然還不很能理解這種沒有經過時間的沉淀而萌生的熱切愛意,不管是女鬼,還是牢籠中產下孩子的女人,她們身上一瞬間迸發出的洶涌愛意,是有別于顧儉和問青給的特別東西。
不參雜任何情緒,只是一心一意,拿命在愛。
有些女孩子從出生就被賦予了當媽媽的使命,他們曾共享生命與心跳,是有別于其他不同的存在。
顧儉。
嗯?
望舒神情蹁躚,將前因后果告訴顧儉,又道:那周朝生,后來又再娶了女子,幸福美滿,兒女成雙。
顧儉點點頭,輕聲,猜到了。
望舒眸中滿是迷茫不解。
他揉揉對方綢緞似的發絲,亂亂糟糟披散在肩頭,是一副秾麗又迷離的模樣,天下男人大多薄情,誓言不是那么好說出口的,慢慢你會發現,往往先于旁人做到要比滿口柔情蜜意更重要。
望舒似懂非懂,又問,你也會這樣嗎?
顧儉搖搖頭,視線分明一直守望少年,若得一人,生死相守。
其實清萍,絕口不提周朝生,她那么愛他,到最后其實也猜到了周朝生的結局,只不過不敢相信而已,對嗎?
顧儉笑笑,霽雪初放,或許吧。
他們在這站度過四天,隊伍銷聲匿跡,活下來的大抵都是被篩選過后的強者,在這些危機四伏的世界里,惡欲同被磨礪的更加牢固的感情相依相生。
恰逢今日有月,老太房里燈火通明,往常這個時候正房毫無動靜,如今里面噼里啪啦不知在搞什么古怪,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大片爬蟲經過,二人躲在小屋一角,月光透過油紙窗照進室內,近距離之下,望舒五官精致又綺麗,簡直不似人造。
顧儉不合時宜在想,上帝大概在他身上下了大功夫,才能從無數個日日月月中造就世間難尋的絕色。
望舒手指伸進嘴角,濕漉漉的又往油紙上沾去,輕輕一抿裂開個小窟窿,是他指尖的形狀。
細碎的聲音越來越大,門口被撞的啪啪做響,他們似乎不再怕手指造就的銘牌,一次又一次的要撞進來。
對方體積較小,撞出來的聲音輕且密,啃咬廝磨聲大片令人骨頭縫都發麻,那東西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砰!的一聲,成群的嬰尸細細密密爬進來,一躍而起從房頂到臺階,分布密集且龐大,宛若一小支團體軍隊,他們的小房子也未曾免遭其難,只是嬰尸顧及著什么卻一直沒有撞門,從茅草頂上攀爬而過的聲音清晰可鑒,似乎下一秒便能扎破茅草跳進屋子。
他們的影子透過月光層層疊疊,龐大而尖銳。
漆黑無白的眼睛搜尋迅速,分寸也不放過。
顧儉瞬間汗毛直立,那只無白的眼睛下一秒就要貼到望舒探望窗外的視線上。
嘭的一聲。
它發現了。
顧儉迅速捂住望舒背身倚靠加固后的窗底。
嬰尸愈加暴躁,拍窗的聲音吸引了一部分嬰尸。
望舒被他撈進懷中,二人放輕呼吸。
不知為何他們只是急躁的一圈又一圈在兜兜轉轉,這實在奇怪。
伴隨著一聲古樸的敲物聲,所有嬰尸一致向前。
方向是
主屋。
沒人再去管他們二人,這聲聲敲打似乎有蠱惑人心的作用,迷迷蒙蒙直令人暈暈乎乎。
顧儉打起精神,懷中的望舒卻絲毫不為所動。
主屋的門開了。
望舒跪坐在顧儉懷中向外探望。
看不清那東西的模樣,刺目的大紅袍子宛若每一個鬼片故事的封面一般,泛著詭異不詳的氣息。
壯碩且皮光油亮的嬰尸較門外這些大了不止一個檔次,它嗚嗚咽咽發出吼叫,那些嬰尸群瞬間跪趴下來。
顯然,這只嬰尸在他們面前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鮮紅的指甲上是干扁蒼白的枯骨,那東西沒有皮,平白只穿了件袍子蔽體。
望舒二人沒有輕舉妄動,那東西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嘴中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
嗰茲嗰茲
好似正在咀嚼什么軟爛黏膜的肉,牙床上下碰撞而令人自覺酸軟。
那大抵是個女人,身邊壯碩的嬰尸趴在地上蓄勢待發,女人進門,又出來。
這使得望舒能夠看見她的全貌,矮小的身軀上摞著細碎的骨頭,并不光潔,反而一段一段將要裂開。
烤骨尚且不能夠將結構完全分離,而這東西仿佛是一節一節快要碎掉一般,晃晃悠悠好似下一秒就會化作螫粉泯滅人間。
虛弱極了。
兩只骨架鑄就的手指上戳著幾團肉,懷中還掖著個閃閃發亮的東西,映出的光與皎潔的月相應和,她似乎在這萬千鬼怪中忽的得到□□,寸寸仿佛神跡一般重新生長。
蒼白的肉附著在骨架上,她丟下幾團肉,血淋淋的指骨捧著懷中的東西。
月光照耀下,那些東西吃的歡快,爭搶著一人一小點,咀嚼吞咽進臟腑,望舒微微愣住,與顧儉對望。
那東西,分明便是初時來時藏在小屋里的胎盤。
這太荒謬了,嬰兒食母親胎盤,好似什么絕頂美味。
幾塊肉顯然不夠他們分,領頭的老大出其不意在這些東西面前一口啃住女人的肚子,剛剛長出的血肉瞬然被吃了個干凈。
那東西也不撫開,任由這些越來越多的東西鉆進腹中吸食血肉。
短短一瞬,充盈起來的血肉只剩一片被啃舐完全的皮囊攤在地上。
閃閃發光的東西粘在皮上,嬰尸們不敢靠近,角度絕佳,望舒終于看清那東西是什么。
那是一塊銅鏡。
作者有話要說:
猜沒猜到女人是誰?
各位晚安咯,我們下章再見。
謝謝!
第26章 銅爐嬰尸(11)
銅鏡之上斑駁的銹黃痕跡昭示著它的年代久遠,鏡邊兒卻因長時間的撫摸磨搽而變得光滑平緩,透出古物的特質。
那些小嬰尸們在吃飽喝足以后宛若獸潮退卻般層層爬出門外,只到最后那只領頭的大嬰尸暫時饜足,從女人的肚子中鉆出來,骨肉附著著被啃食散爛的皮囊,那東西宛若吹氣球般嘭的一下鼓起來,嬰尸趴到她的頭上,那穿紅袍的女人宛若年久失修的機器才上弦,蛆蟲一般在地上碾磨許久才拖著那層皮爬起來,以一個頭重腳輕的姿勢跟蹌著往正房中去,懷中緊緊握著的銅鏡反射下不經意間恍了下窺探者的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