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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秦默跟趙渲并沒有過直接接觸,反而都是跟趙源的接觸要多一些,他對趙渲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趙源需要保護的弟弟”上,可沒想到資料上的趙渲,是最年輕的金牌律師,風評極好,甚至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自己的事務所。
正是因為趙渲的職業,秦默才第一個找上他們。
秦默不擅長說辭,于是把大部分的資料都印在了紙上,直接遞給了趙渲。
趙渲靜靜地看完,又將這些資料放在桌子上:“秦先生,我覺得您可能需要更多的籌碼。”
秦默點點頭:“所以我正在想辦法。”
“但是……”趙渲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樓上“咣當”一聲巨響,立時臉色一變。“抱歉,失陪了。”
趙渲匆匆跑上樓去,只見趙源已經自己坐上了床邊,手臂上有些青,地上翻到的臺燈和馬克杯說明了剛才的事故。
“哥,有沒有事?”趙渲有些焦急地過去,手在趙源身上摸來摸去,想找到傷口處。
趙源啞著嗓子說:“趙渲,你過來。”
趙渲半蹲下身子關注著趙源:“哥……”
“嘭——”
趙源揮起一拳落在趙渲的臉上,直把趙渲打得整個人側翻在地上,趙渲摸了摸自己的臉,不但臉皮青紫發腫,嘴里都有了血腥的鐵銹味。
趙源挪了一下身子,揪著趙渲的領子,壓低了的聲音像是被困野獸的嘶吼:“你給我記清楚了!老子這輩子都是你哥,再他媽給我拎不清,我就先弄死你——”
“好啊。”
趙渲居然捂著臉,低低的笑出聲來,那笑容就像是小說漫畫里男主角似的,自帶溫暖效果的,可語氣竟帶著隱隱的絕望。
“哥,要是我們能一起死,是不是也挺不錯?”
“嘭——”
趙源又給他補上了一拳,他的長相偏硬朗,便帶了幾分兇氣,現下眼珠赤紅,便看上去有些瘋狂可怕。“滾!”他低吼著。“你他娘的有多遠滾多遠!”
趙渲半分惱怒沒有,緩緩地站起身來,說:“哥,你知道那個秦默是干什么來的?他想告那所學校。”
“哥,你恨不恨?”趙渲頂著那樣一張可笑的臉,卻露出了極干凈純粹的微笑來,語氣里竟然有幾分討好的意味。“哥,我替你報仇好不好?”
替他報仇?趙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真正有仇的,未必是他趙源。
這樣子,就像是小時候他討好他,睜著大眼睛問他:“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當然了,小時候得趙渲是家里捧在手心的寶,別說做飯了,連水都沒自己燒過。最后好像還是自己做了飯,兩個人一起吃的。
越是想起過去,趙源就越覺得痛苦憤怒。
趙渲卻恍若未覺,他討好地對他說:“哥,我會替你報仇的。”說著,他把他的房間整理好,退了出去,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毫不遮掩地頂著這樣一張臉下去了。
“秦先生,你的官司我接了。”
☆、第二十三章 改變(下)
趙渲坐在秦默的面前,重新把他的資料估量了一遍,問:“當年的學生證人,你能找到幾個?”
“兩個。”秦默只能找到一個沈晴,和一個楊方宏。
“不夠,”趙渲無論何時似乎都帶著那樣一個完美的假面,讓人只能感覺到他的溫柔善意,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真實想法。“法庭是我的戰場,想讓我沖鋒陷陣,至少給我足夠的彈藥——順便提一句,我是不會讓哥哥去作證人的。”
趙渲對法庭流程還是很熟悉的,兩人大概聊過之后,趙渲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你……在學校的時候跟哥哥關系很好么?”
當初在學校,趙源在八班,趙渲在七班,學校里規矩嚴,但也是趙渲自己運氣不好,去了一個禮拜都沒有跟趙源見到面,等碰到趙源的時候……他已經出了事。
“不算熟悉,我們不在一個班。”秦默說。“我是九班的。”
趙渲頓了頓,眼神飛快地向樓上房間瞟了一眼,似乎有所顧忌:“你知道我哥的腿是怎么壞了的么?”
秦默一愣:“你不知道?”
趙渲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看上去似乎對自家大哥有所忌憚,卻又時刻關心著的好弟弟一樣:“他不肯跟我說,你知道的,他的性格……”
可秦默不是傻子,趙渲給他的感覺,跟沈卓云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
表面上裹著漂亮完美的外殼,可事實上,他們的芯子都是黑透的,習慣了沈卓云,再看趙渲,輕而易舉的就能看出對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無害。
如果無害,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撐起一家律師事務所,還把利害關系分析這樣清楚,這樣的一個人,當初在學校里,竟然受著趙源的保護?
“趙源不說,那我也不該多嘴。”秦默搖了搖頭,他跟趙源并不熟,多嘴多舌這種事情并不適合他。
趙渲微笑以對:“只是家人的關心而已。”
秦默遲疑了片刻,最后還是盯著趙渲的眼,把自己的話說出來:“……如果你關心他的話,其實更應該考慮一下他的精神狀態,他好像并不想跟你住在一起。”
趙渲的臉幾乎立時就有些陰沉下來,似乎只有在面對趙源的問題時,他才會卸下那一臉完美到標準的微笑來。
“我想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情,”趙渲的眼里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秦先生似乎管得太寬了一些。”
“所以言盡于此。”秦默攤了攤手,不用想他都能知道趙源是一定不想跟趙渲住在一起的。“今天就這樣吧,我告辭了。”
趙源是多驕傲暴烈的一個人?當初為了趙渲能豁出一條命去,帶扯著一群半大小子搞暴動,瘸了一條腿照樣堵著教官活生生把人打掉了半條命。現在瘸了、廢了,那在他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肯讓弟弟就這樣照顧著落魄的自己?
再者,趙源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走街串巷的混賬東西,可至少都還夠義氣。把趙源關在這看似高檔的小區里,就徹底將他和外面那群人斷了關系,折了趙源同外界的聯系。沒了弟兄,自己又像個廢人一樣靠著自己的弟弟過活,趙源怎么可能忍得了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