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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標(biāo)配的蟲鳴鳥叫徹底消失了，寂靜得令人心慌。

嘶羅從鋅手腳并用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摸到車壁，探頭往外看。

巴牛的聲音從駕駛室內(nèi)虛弱傳來，大家沒事吧？

燕昔年目光一一掃過自己的隊員，張口嘶啞地回答道：沒什么大事，你呢？

他松開夏霍渠，手因為握著他的胳膊握得太久又刻意控制力道，已經(jīng)僵直了。

巴牛的聲音放松了些，喘息道：我也還行。

車斗內(nèi)有稻谷作為緩沖，人沒怎么受傷，拆下來的零件也還行，幾人在微弱的光線下檢查了一遍，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大的損壞。

眾人往車斗外探頭看去。

外面天空那層不詳?shù)幕椟S光芒幾乎已經(jīng)全部褪去，只剩一點灰黃的底子。

灰黃色的夜幕下，山峰靜靜矗立在那里，黑黢黢的，讓人恐懼。

巴牛灰頭土臉地從駕駛室內(nèi)翻滾下來，踉蹌著走到后斗邊上撐住，喉結(jié)滾動著呼出滾燙的氣息，太危險了，我們要不要在這里修整一下，等天亮了再趕路？

喵嗚！夏露濃出聲打斷他，嘶啞的喵叫聲中充滿著焦躁。

夏霍渠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手從他毛茸茸的腦袋摸到尾巴，傷到了？

夏露濃搖頭用爪子拍了拍他哥，不等其他人回話，又叫了一聲，喵嗚！

催促意味十分明顯。

燕昔年馬上問：小濃你覺得這里不安全？

喵！貓點著腦袋，眼里滿是不安，伸爪一直扒拉他哥的手。

巴牛用力抹了下臉，這里不安全，別的地方也未必安全，那么多山，那么多樹，地上說不定還有斷層，遇上哪個，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是危險，可這里也危險。夏霍渠表情凝重道，我相信小濃的預(yù)感，打開車燈開慢點，繞個路，總比留在這里要好。

燕昔年目光掃過其余人。

叢漣還是淡淡的表情，廖全楠在等燕昔年決定，羅從鋅則兩眼發(fā)直，似乎被嚇傻了。

燕昔年收回目光，拍拍巴牛的肩膀，我贊同霍渠的看法，現(xiàn)在這種時候，直覺比邏輯更重要一些，我們開慢點，多觀察觀察，不會有問題。

叢漣三個都不反對離開。

巴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只好同意，行吧，是好是歹我們一起闖。

巴牛認命地要去開車，燕昔年攔下他，接下來的路我親自開。

夏霍渠道：我在旁邊給你指路。

燕昔年和夏霍渠身手最好，在這種危險的時候，交給他的確要放心許多。

巴牛將車鑰匙給他，渾身的氣像是泄了，慢慢爬上后斗。

幾人精疲力盡，茫然無神地看著外面。

夏露濃被他哥抱到副駕駛座上，在他哥腿上癱成一張貓餅，茫然看著外面顏色不純的夜。

他腦袋一抽一抽，一直在痛，身上也到處都不舒服，這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卡車緩緩開出去，所有人都沒心情說話。

夏露濃耳朵尖，他聽見車斗內(nèi)響起一個細微的抽泣聲。

好像是羅從鋅的聲音。

夏霍渠低低一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基地里怎么樣了？

燕昔年專注地看著車燈照出來的路，小心開著車?yán)@過一個又一個障礙物，經(jīng)歷過那么多次地震，大家都有經(jīng)驗，還有歐醫(yī)生在，不會有事。

但愿。

啪嗒

他們說話的時候，一朵雨花綻放在玻璃上，水點四濺，濺出好大一片痕跡。

燕昔年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預(yù)警。

雨點接二連三砸在玻璃上，啪嗒聲連成一片，噼噼啪啪響起來，傾盆大雨轉(zhuǎn)眼籠罩了這一片天地。

好在車斗上面有遮雨棚，可以暫時避一避這雨，大家不至于淋成落湯雞。

雨腥味隨風(fēng)灌入車內(nèi)。

涼涼的風(fēng)讓夏露濃舒適了些，他病懨懨地癱在他哥腿上，翠色的眼睛無神望著車外。

車外白茫茫一片，哪怕開了車燈，也看不清三米之外的東西了。

大雨滂沱中，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車還沒有完全開出山區(qū)，哪怕兩邊的山只是小山坡，不陡峭，離路面也比較遠，還是有滑坡的危險。

尤其剛地震完，山體正是脆弱的時候。

燕昔年雙手抓著方向盤，沉穩(wěn)而緩慢地往前開去，壓根不敢停下。

車窗被嚴(yán)嚴(yán)實實關(guān)上了，夏露濃似乎陷入了深眠之中，沒有半點反應(yīng)。

燕昔年心中松口氣，這小家伙直覺太靈了，要是剛剛他沒提醒，那么他們現(xiàn)在將會被困在山谷里。

才剛地震完，又下大雨，山里形成堰塞湖的可能性非常大，留在山谷里，他們隨時可能面臨山頂滑坡和泥石流。

車開得很慢。

在這種時候，燕昔年已經(jīng)顧不上心疼石油了，遠光燈一直開著，試圖獲得最好的視野。

喵？癱在夏霍渠膝蓋上的夏露濃耳尖忽然抖了抖，翻身坐起來，眼睛專注地看著外面，似乎在看什么。

燕昔年心中一凜，小濃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們在不用獸形的情況下，視力遠沒有夏露濃好，就算用了獸形，也未必比得上他的直覺加成。

燕昔年本能地感覺到前面出了什么事。

夏露濃貓臉上滿是疑惑，甚至有些驚恐。

他沒法說話，只能示意兩位兄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沒看見。

夏霍渠快速翻出紙筆，放在他爪下，怎么了？

夏露濃看他哥一眼，叼著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下兩個字和一個問號：有人？

車燈的光有一部分照進了駕駛室，夏霍渠順著他弟寫出來的字輕聲念道：有人問號？

話音一落，夏霍渠和燕昔年迅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驚。

夏露濃在這種情況下寫這兩個字，簡直寫下了個恐怖故事。

饒是兩人膽大，都有些吃不消。

夏露濃眼睛里依舊疑惑，他叼著筆，眼睛透過擋風(fēng)玻璃，想了想，又在有和人下面加了一個鳥字。

有鳥人？夏霍渠念出來后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小濃你是指天上有鳥獸人？！

夏露濃叼著筆點頭。

他見過羅從鋅變的大雁，直覺天空上飛著的應(yīng)該是鳥獸人而不是變異鳥。

只是那群鳥獸人好像個頭很大。

燕昔年沒想到居然會是鳥獸人。

如果是鳥獸人，頂著大風(fēng)大雨還遷徙，那么他們肯定遇到了什么危險。

在這情況不明的黑夜里，他們也迫切需要弄明白，除了地震外，是不是還發(fā)生了什么事。

思緒轉(zhuǎn)過數(shù)道彎，燕昔年毫不猶豫地按下喇叭，試圖吸引天空中鳥獸人的注意力。

大卡車的喇叭聲非常嘹亮，哪怕外面是瓢潑大雨，也傳出了很遠。

夏露濃歪著腦袋趴在他哥膝蓋上，專注地聽著前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