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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外看著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的久里,顧云傾輕輕地推開門,剛要進去就被一個值班女孩拽住了衣角。
而他又看了看久里,久里在輸液。
病人家人說,不準任何人靠近他。女孩雖然怯弱,可是怯弱中的倔強讓顧云傾一愣,眼神的交匯下他明了了這個女孩不想讓他進去。
我就是他的家人,別怕。顧云傾想安慰女孩,可是女孩卻似乎看到了多么讓人害怕的事物,搖頭。
顧云傾無奈,那個人是不是離涵?你給他打電話就說顧云傾來看病人,我真的不是壞人,小妹妹。
女孩看了半天顧云傾才道,你就是顧云傾,你進去吧。
顧云傾訝異于女孩的轉變,剛要說什么就聽見女孩說,他的家人說了,如果是顧云傾的話就讓他進去。
顧云傾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女孩的臉瞬間變得緋紅,轉身走掉了。
顧云傾再次輕輕地推門進去,走向病床上的人。
久里蒼白的臉本來就沒多少血色,這樣看來,臉上的血色更少了,整個臉看起來蒼白的有點駭人,靜靜地站在久里的頭前,顧云傾居然不知道要干什么,這才發現床頭放著已經涼透的粥。
白米粥。
看起來一口也都沒動,嘴唇已經干裂,雙手平靜地放在被子里,顧云傾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久里,什么也不干。
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個人的臉和五官,竟是如此精致,不知不覺得用自己的手比了比久里的臉,果然只有自己巴掌大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娛樂圈翻云覆雨好幾載仍然是全民男神,即使被封殺,他的輝煌也不是一時就能被時光抹去的。
久里唿吸很平穩,顧云傾輕輕地替他掖了掖被子,總覺得內心是無比疼惜,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偷偷地來看他一眼。
看一眼,他沒事就好,沒事的話他也就可以回去好好地給他籌錢住院。
轉身就要走,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顧云傾心里狠狠一跳,轉身又回去看久里,只見久里仍然閉著眼,以為是久里做夢了,輕輕地撥開久里抓著自己的那只手,給他放回去,卻被久里一把抓住了手,準確無誤的抓住了。
顧云傾再也沒有動,只是閉了閉眼道,既然醒來了就睜開眼睛吧。
久里倔強的不敢睜開眼睛,他怕睜開眼睛看到顧云傾的樣子自己會難過的不能自已。
你來了。千言萬語只幻化成了一句,你來了。
你來了,所以我這兩天的期待還是有價值的,你知道么?
我來了。顧云傾轉過身就那樣看著久里閉著眼睛抓著自己的手,蒼白的嘴唇有點干裂,顧云傾向四周看了看,發現一只口杯,于是想撥開久里去給他倒水,可是久里就是不放開。
顧云傾無奈地坐在久里的床邊,久里居然下意識的往另一邊挪了挪,顧云傾的心突然就柔軟了。
餓不餓?渴不渴?
久里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餓,不渴。
今天是不是沒吃飯?
沒胃口。
想吃什么?
想吃西紅柿炒蛋清。
顧云傾在訝異于這個人的口味跟自己的如此相像的同時,不免又有點犯難,都這會兒了,上哪里去給他弄飯菜。
還有呢?
不了。久里搖了搖頭,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乞求的語氣讓顧云傾心里一緊,最后終是什么話都沒說任由久里抓著自己的手坐在久里的床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四周靜悄悄的,偶爾有人從樓道匆匆走過才有一點聲響,這樣的氣氛有點尷尬。
久里的眼睛依然閉著,就是倔強地不敢睜開眼睛,他怕睜開眼睛會被顧云傾發現,發現自己的秘密。
想不想起來坐會兒?顧云傾回頭。
這會兒的久里心里多想起身抱抱顧云傾,顧云傾不知道。
久里搖頭,不是不想起來,是腰間的傷嚴重地自己連坐的勇氣都沒有,可是這一切顧云傾不知道。
久里不怕自己痛苦,他怕看到這個受盡折磨的人痛苦,所以那痛苦若他久里能替他扛,他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沒有人能夠理解這個人的心思,包括顧云傾,在外人看來如此柔弱的身子所扛起來的一切比任何人扛起來的都多,看似柔弱的人,卻有非常倔強的內心和毅力,這樣的人,為什么總沒人疼惜。
想了一會兒,顧云傾覺得不吃飯還是不行的,久里這家伙可能一天都沒吃飯了,況且他還在養傷,怎么能受得了這種折磨。
于是不管久里使勁抓著自己的手,顧云傾掙開久里,一句話沒說就出了病房,可是在顧云傾離開的一剎那,久里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泛濫了。
顧云傾,你終還是不會陪我。
久里這才睜開眼睛,一雙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滿紅血絲,沒有人知道這個人自從清醒過來之后就再有睡著過,淺眠,甚至不敢閉眼,可是在顧云傾找到自己的一刻,他難過的想要流淚,可是怕顧云傾看到,所以他都不敢睜開眼睛。
于是在顧云傾不說一句話離開的時候,他的心里再也無法承受那么多苦楚,哭出來總會好一點的。
第024章 醫院的心酸
其實久里這孩子還是很害怕孤單的,無助的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再次被人遺棄,十三歲的時候媽媽因為意外去世了,那時候的自己跪在母親的病床前一句話也不說,因為感覺自己被遺棄,明明他已經很努力了,為何媽媽還是不要他,丟下他。
即使很舍不得媽媽,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很天真,本以為媽媽死了最起碼要給媽媽留個全尸,可是媽媽卻在生前就已經想好要把遺體捐獻了,他,甚至都沒有媽媽留下的遺物,久川雖然之后再未續弦,可是久里一直知道,久川并不愛媽媽,商業婚姻就是如此悲催。
久川終于成功,而媽媽也終于去世,一切都是這么巧。
媽媽是個很厲害的女人,在歌壇馳騁十幾年,每張專輯的銷量都在百萬以上,但是她卻在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離開了。
也是因為母親,久里從小耳濡目染,五歲就給母親寫了一首歌,還成了當時流行的兒童歌曲,久里的名聲也就稍微打出去了一點。
久里本人也很努力,不然也不會在剛出道就能紅遍整個亞洲。
但是也是這樣的久里,事業在遇到顧云傾以后開始走下坡路,甚至,被封殺。
久里的被封殺比火星撞地球還驚悚,紅透半邊天的時候沒人敢說一句話,剛被封殺各種風涼話就接踵而至,果然人都是見不得別人好的。
久里很明白這一點,現在的自己就是個孤家寡人,什么都沒有,身無長物,唯有唯一支撐自己的顧云傾,卻還不愿意看到自己,想想都覺得可悲。
努力支起身子一把將手上的輸液管拔掉,久里艱難地撐著腰下了床,既然沒人管沒人要,他待在醫院又能干嘛。
久里已經想好去處了,小時候母親常常感到煩躁的時候會去那里,那里的師傅對自己也挺好,剛好可以去那里養養傷,靜一靜。
身上就穿著單薄的病服,自己的衣服已經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久里也沒管,現在是孑然一身,什么都不用再想了,那些輝煌就是過眼云煙,丟了也就丟了,他久里并不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