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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昊宇猜可能是學校里有點忙的緣故,畢竟老師們都喜歡將死線設置在一個學期的某幾個星期。
但沒想到的是,舒云章請假這天中午,沈在來了。
張昊宇一直以為舒云章不是會為了一次約會耽誤工作的人,但看到沈在笑的比往常開心,甚至對他點頭做出打招呼的示意,他又不確定了。
沈在是來等舒云章吃午餐的。
他這天很開心,是因為總會想到舒云章的唇落在額間的觸感。
只有媽媽這樣吻過他。
張昊宇來接他,帶他進了舒云章的辦公室。
哥哥很忙,沈在每來一次他的公司,這種印象就深刻一些。
張昊宇要敲門,被沈在攔住了,他并不想打擾舒云章工作,午飯的時間可以晚一些。
張昊宇明白了沈在的意思,和他說舒總知道他來的事情,可以直接推門進去,便去了自己的工位。
沈在慢慢推開門,腳步很輕地進了辦公室。
舒云章在皮質座椅上辦公,面前電腦的屏幕幾乎擋住了他的整張臉。
沈在以為自己發出的聲音已經足夠小了,但仍然被舒云章敏銳地聽到。
怎么不敲門?舒云章以為是張昊宇,想他今天怎么會犯這種錯誤,聲音比平時嚴厲了一些。
因為舒云章對沈在說話都太溫柔,沈在被他的語氣嚇到了,道歉說:對不起。
舒云章愣了一瞬,意識到來的人是沈在,站起來一邊說抱歉一邊走過去。
沈在沒有表現出難過的樣子,只是說:沒事的,你先忙。
舒云章還沒有放下對沈在說了重話這件事,反倒把沈在弄笑了,只好騙他說:我餓了,很想吃飯,你能快點做完工作嗎?
舒云章果然不再糾結,安排好了沈在便回到辦公桌前,沈在聽到他打字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概二十分鐘之后,舒云章完成了工作,起身帶沈在去吃午飯。
他拉著沈在的手,出門時和張昊宇說了一聲,牽著沈在走過辦公區。
那里有很多還未離開的同事,他們大多都見過沈在,而且知道這個弟弟在總監心里意義非凡。
很多人說舒總再見,舒云章淡淡地回應,讓大家都早點去吃飯。
他一直站在沈在身前,手在背后握著沈在,緩緩地捏他的掌心安撫他的情緒。
站在中心被許多人看的感覺,于沈在來說是一場災難,但他很快發現,如果只是抬頭看著舒云章,一切都會變得很不一樣。
想吃什么?舒云章在電梯里問他。
好在敢和總監一起坐電梯的人不多,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中餐吧。這個問題沈在在來的路上就想過。
是因為他一直都有些緊張。
舒云章請假一個下午,為了完成他給沈在的承諾,陪同他去看心理醫生。
沈在接受過兩年的治療,兩年的最開始,心理醫生換了很多個。因為有些醫生的長相,沈在看了就緊張害怕。
最后一位是一個中年女人,笑容總是很溫暖,態度也十分柔和,沈在為了哥哥和爸爸媽媽能放心,終于接受了她。
你給我找的醫生,長什么樣子啊?沈在晃了晃他和舒云章交握的手。
關于那一段艱難的就診經歷,舒云章當然有所耳聞。
實際上他在為沈在選醫生時就已經和沈復討論過了,醫生是他們共同定下的。
和你的上一個醫生差的不多,舒云章說,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她氣走???
你逗我
沈在知道舒云章和他開玩笑,是為了緩解他的情緒。
他們去中餐廳吃了飯,選的是沈在很喜歡的一家,但沈在沒辦法吃得很香。
舒云章開車帶沈在去醫院,頭一天晚上沈在就已經了解清楚一路上會有多少個紅綠燈。
他巴不得遇到的每一個都是紅燈。
但終于還是到了醫院的停車場,舒云章一下車就牽著他的手。
在昏暗的車庫中,沈在微微用力拉住舒云章。
哥哥
怎么了?舒云章問,沒有要催促的意思。
我好像還得準備準備沈在犯作。
好,舒云章看了一眼表,你還有十五分鐘準備,遲到不是一個好習慣。
沈在用額頭一次次去碰舒云章的肩頭,嘟著嘴,在第十三分鐘被舒云章捏了捏臉蛋。
上去了,說了我陪你,我不會走的。
好吧。沈在嘆了一口氣。
電梯從一樓開始進來許多人,最主要是老年人。
沈在站在角落里,面前是背對著他,把他和別人死死隔開的舒云章。
到了其中一層,好像發生了很緊急的事情,幾個醫生一起推進來一個擔架。
沈在從縫隙里看到擔架上的那個人。
六七歲的一個小男孩,身上很臟,戴著氧氣罩,從被褥下伸出的沒被蓋好的手臂上傷口很多,手背扎了針,在打點滴。
大概是覺得沈在有些不舒服,舒云章握緊他。
關于生死,沈在其實比很多人懂的更早。
他曾經被困在漆黑的車廂里,和很多與這個充滿痛苦地躺著的人年紀相仿的孩子一起。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科學表明,人很容易丟失六歲之前的記憶。
所以沈在大膽猜測,他那會兒剛剛過了六歲。
舒云章轉過身來用掌心蒙住他的眼睛。
漫長的幾分鐘之后,電梯響了一聲。
四個小輪子滾動,人被推走了。
第24章 他會不會在心里說了千遍萬遍
他們去的那層樓很安靜。
墻面一律是白色,護士站里有兩三個忙碌的小護士。
舒云章和她們說了預約的事情,其中一個護士走出來帶著他們往里。
在最里面的那間診室停下,護士為他們打開了門。
醫生從辦公桌前抬起頭來,舒云章沒有騙他,的確是一張充滿善意的中年女人的臉。
但沈在還是有點怕,沒有拉舒云章的手或者衣角,但緊緊貼著他的后背。
拉開醫生面前的椅子,舒云章握著沈在的手臂將他帶到自己身前,讓他坐了進去。
醫生沒有望著沈在,只是垂頭看手里的幾張白紙。
座椅柔軟舒適,但沈在沒有怎么注意。他的雙手在桌下不安地相扣,身體微微向舒云章在的方向傾斜。
你好,我姓嚴,叫我嚴醫生就可以。我們這次只是完成一些量表,不需要太緊張。醫生說著,將幾張紙推向沈在。
這并不是沈在第一次做量表,他與它們相互熟悉。
房間安靜,空調溫度適宜,圓珠筆墨水流暢,沈在獨自完成了上千個問題,在門外的小房間里見到了瞇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的舒云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