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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并非敷衍,而是認真打量了這件衣服,說:喜歡的。
那試試吧。夏雪楠走過來,幫沈在拿著衣服,等他脫掉穿在身上的外套。
一個母親的眼神是如此溫和。
看著兩個兒子試一試自己選的衣服,是夏雪楠持有很久的心愿。
對于普通家庭來說,這場景應當十分常見,但是對于他們,卻遲了整整十一年。
沈在彎著手臂理袖口,夏雪楠上前來,將一粒一粒紐扣扣好。
兩人一同抬頭,看向身前的大鏡子。
相比沈在剛剛見到夏雪楠,她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每天開心的時候也多了不少。
可是沈在和沈復都長大了,夏雪楠始終是要老了一些。
有時候沈在也會想如果,但是當夏雪楠因為曾經失去的相伴的時間傷感時,沈在知道是沒有如果的。
好看。沈在又說。
薄夾克,適合晚上起風的海邊。
有天晚上他們在露天餐廳吃飯,有人燃了篝火跳舞,沈方成牽著夏雪楠走進去,沈在沒有,和沈復一起坐在旁邊看,喝了兩三杯顏色鮮艷的酒,有點暈。
回酒店的路上,沈在就說想給舒云章打電話,拿著手機來來回回翻通訊錄。
舒云章的備注也是哥哥,沈在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他的名字,急得讓沈復幫他找。
沈復看到兩個哥哥,癟著嘴說:你也不怕弄混了。
啊?沈在好像沒怎么聽清楚,但又回答得很像那么回事,弄不混。
沈復幫沈在撥了電話拿給他,沒幾秒就聽見沈在委委屈屈地叫:哥哥
大概舒云章比他會哄人。
沈復一邊架著沈在,不讓他摔了,一邊要聽沈在和舒云章撒嬌。
喝酒了?舒云章問,聲音很嚴肅。
喝了啊,沈在念念叨叨的,也就那么兩三杯。
沈復在嗎?
沈在手機沒有拿得很緊,沈復又挨得近,能大概聽到舒云章的話,應了一聲:當然在,靠譜著呢。
舒云章放心一些。
你是不是怪我喝酒了?
沈復拖著沈在進了電梯,其實沈在并沒有走得搖搖晃晃,一切只是沈復覺得。
你可以喝,我沒怪你。沈復聽到舒云章語氣有點無奈。
沈在聽罷,很難相信地說:啊?你不管我喝不喝嗎?我才走了幾天呀,哥哥你就不管我了。
沈復聽笑了。
舒云章一貫是個什么都不怕的主兒,好像誰的道理都沒有他大。
讀書的時候沈復就被舒云章壓一頭,現在看來似乎沈在還要難纏一些。
把沈在對舒云章過分的依賴想成替兄報仇,沈復總算好了些,到了能忍受弟弟在自己面前親熱地叫別人哥哥的程度。
小在,沈復叫他一聲,咱不煩了好嗎?
沈在沒有哭,但眼里水光粼粼的,看著他,紅唇一啟。
怎么親哥都嫌我煩啊
我沒有啊沒有啊,沈復立刻撇清關系,幫他托了托手里的電話,您繼續(xù)。
后來沈復聽沈在和舒云章講了半個多小時電話,沈在才終于不情不愿地放了手機要去洗澡。
沈復問他要不要幫忙,沈在擺了擺手,說:哥你千萬別進來。
看沈在走路還正常,沈復便沒有跟進去,拿起他的手機發(fā)現通話還沒掛,便接了問:我弟喝了酒怎么是這樣的?
舒云章輕嘖一聲,你問我?
但沈在以前不這樣。
舒云章想到那個晚上在蘇卿卿的車上,沈在合眼靠在他肩膀的時刻。
想他了。
哎舒云章。沈復叫他一聲,靠在沙發(fā)上。
嗯。
窗簾拉得很開,天空一片漆黑。
舒云章應該知道沈復想說什么,他那邊很安靜,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舒云章,沈復摸著衣服口袋里的打火機,半晌才說,我覺得我這酒店沒訂好,應該訂個有陽臺的,能走出去吹吹風。
嗯,舒云章說,下次,我會帶沈在去住有陽臺的。
哼,沈復勾了勾嘴角,多少年了,你他媽還是老狐貍。
我不是,舒云章聲音很沉,給沈復一種他很認真的感覺,對沈在,不是。
再等等。沈復終于拿出那個打火機,打開的時候發(fā)出很干脆的一聲。
我知道。舒云章啞聲說。
第34章 沈在很乖地滑下來自己坐在地板上
聽起來好像很長的六天,說結束就結束了。
最后一天的上午,他們去浮潛,沈在在并不深的海水里撈到一個很美的貝殼。
他衣服都沒認真穿,站在游艇上翻來覆去地看。
夏雪楠見他這么認真,也靠過去看。
的確是很漂亮。
個頭大,紋路清晰,顏色是淡淡的粉混雜一點黃。
沈在伸手摸了摸,因為在水里泡的時間太長,皮膚起了褶皺,有點不太舒服。
帶回去可以放很久。夏雪楠說。
嗯。沈在點點頭。
晚上他們去吃了自助餐,沈復讓沈在挑冰淇淋,沈在選了草莓的口味。
那次和舒云章一起分的草莓蛋糕很甜,沈在再嘗一嘗,就能見到他了。
沈方成和夏雪楠還要飛回去,因此選了很早的飛機。
凌晨剛過,他們便出發(fā)去了機場。
沈在在副駕駛上睡覺,下車時沈復幫他拿行李,夏雪楠走到他身邊,很抱歉地和他說:要不是我們要回去,你們也不用起這么早了。
夏雪楠對待沈在,總是小心翼翼的。
旅行結束之后,這種狀況好了一些。
沈在說沒事的媽媽,和沈復一起先將父母送了進去。
道別的時候夏雪楠很舍不得他們,先抱了沈在,又抱了沈復。下飛機可能會冷了,因此沈在穿了比較厚的衣服,夏雪楠抱他的時候有些費勁,沈在才意識到自己比夏雪楠高上很多,剛要彎腰,她已經松了手。
夏雪楠抬手拍了拍沈復的肩膀,說:要好好照顧你弟弟。
她情緒穩(wěn)定多了,至少不會一談到沈在就要落淚。
沈在后來覺得,自己總是喜歡哭,可能是從母親這里學到的。
沈方成也說了一些告別的話,盡管這些話聽著有些別扭,不像他會說的。
目送沈方成和夏雪楠離開,沈復也帶著沈在走了。
坐上回程的飛機,沈在沒心思再睡了。
他精準地記住了飛行需要的時間和飛機落地的時間。
那時城市還在沉睡,等到舒云章醒過來,沈在會躺在他身邊,臉上淺淺的茸毛在微弱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