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許總這樣。一時半會兒來不及或者可以對付對付,忙起來就睡辦公室真的太可憐了——火火,聽話,你要懂得享受生活。生活里不只有工作。”范榕榕說得很認真。“哎呀,假期全在這兒爺爺和二伯會不會有意見?”
“上回回去吃飯跟他們說了的。沒意見。”焰火笑。
他們家老爺子跟別人家的不太一樣,并不怎么熱衷于在家中上演子孫繞膝、天倫之樂、斑衣戲彩的戲碼子。當然實在要上演,羅家人數也不太夠……至于這一點,別人不主動提,羅焰火也絕對不會主動去掀鍋蓋就是了,省得到時候燙著手的是自己。
“不過二伯確實是說過‘一個火火不夠分的’,意思是最好多變出幾個小火火來。”范榕榕笑道。
焰火見四嬸今天話里話外都是催婚的意思,不知為何心里有點異樣。
他總覺得四嬸是不會有空理會這些的。
“發生什么事了嗎?”他問。
四嬸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沒有。只是這兩天看你在醫院跑前跑后,突然有點感觸。”
外頭秘書進來請她去接電話,她示意焰火坐著別動,起身走出了水閣。
焰火還是起了身。等四嬸走開,他才坐下來,繼續寫剛剛開了頭的文稿。
窗外忽然有“咕咕咕咕”的聲響,很輕,但因為夜里安靜,聽起來很清晰。他往外看了看,水面上除了靜靜立著的幾近枯黃的荷葉并沒有什么,也許是什么水鳥……他記得這小片水域里有不少水禽。四叔和四嬸搬到這里來倒沒有幾年,早前跟爺爺住在這里時,他年紀還小,最愛跟寶寶在這兒捉魚撈蝦,有一年還掏了水鴨子的窩,被爺爺狠揍了一頓……他挪動了下,借著水閣里散出去的燈光看了一會兒外頭的景色——他是有很久沒來了,上回來,荷花還沒開,水鴨和鴛鴦在荷葉間戲著水,嫩綠的荷葉遮了小半個湖面,看上去非常的美……那會兒四叔正好有空,跟他一起坐在這里喝了杯茶,也說起過年的時候爺爺要他承諾三十歲就得結婚的事兒來。
明天過節,家里的人差不多都要到場,看樣子他這一頓擠兌恐怕是難以避免的了。
也許四嬸這兩天是格外想寶寶。如果寶寶還在,這兩天跑前跑后的就是她了。
他已經沒心思寫文稿了,關了筆記本站起來,從水閣走出去。
水閣造成石舫的模樣,前方甲板探出去,是個不小的平臺。此時站在這里,清冷的夜風穿過即將枯敗的荷葉拂在身上,雖不至于冷得刺骨,卻足夠侵蝕肌膚。他站立不動,那身影像是被刻在了湖面上。
羅耀震走進水閣,看到焰火站在外面,叫了他一聲。
焰火聽見了忙應聲,回身三兩步跨了進來。見羅耀震精神氣色都很好,他放下心來,笑著叫叔叔。
羅耀震站下來,招招手,“走,出去吃點東西。聽你嬸嬸說你早來了,等我們等了好幾個鐘頭?”
“沒有那么久。”羅焰火說。
“有那么久也沒辦法了,我是不會說對不起的,誰讓你不放心我的?”羅耀震笑著說。
焰火也笑。
叔侄倆說笑著往外走。穿過花園,來到餐廳。范榕榕招呼他們坐下,跟羅耀震說火火假期過來住幾天,“這下高興了吧?火火,你四叔老念叨見不著你,不曉得你在忙什么。我說你一年往少了說也得四分之三的時間不在國內,哪能天天在眼前晃,他還是不高興……你說他是不是上歲數了,開始粘人了?”
“我哪有。”羅耀震笑道。
焰火微笑。
“多吃點。”羅耀震并不吃什么,只看著焰火吃。
還剩下一顆小餛飩,焰火實在吃不下了,索性撒賴把碗一推,說:“休息會兒再吃。”
羅耀震大笑,轉頭對范榕榕說:“火火這樣子,跟三哥一模一樣……”
范榕榕看他一眼,沒作聲,轉而看了焰火。
三個人沉默了片刻,羅耀震笑笑,也看了焰火,說:“你父親從小嘴刁,不想吃的時候就把筷子一擱。老太太問怎么又不吃了?他說休息會兒。休息休息就不見下文了。老太太最寵他,嘴上說浪費糧食,哪回不饒他了?換了我,打手板。”
焰火平靜地說:“奶奶的確對我父親最好。”
確切地說,是溺愛。
他看看叔叔嬸嬸的神色,問:“我父親明天回家過節?”
范榕榕沒作聲,羅耀震說:“是爺爺讓他們回來的。”
羅焰火半晌沒出聲。
羅耀震要說什么,范榕榕輕輕將他碗中的瓷勺換了個位置。他看了妻子一眼,見妻子平靜、慈祥而又關心地看著焰火,忍下了要說的話。
這時焰火端起碗來,連著湯將那顆小餛飩一口吞下。
“那我就不回去了。”
“火火!”
焰火站了起來,低低頭,“嬸嬸晚安。叔叔晚安。”
他說完,一轉身拿起自己的東西大跨步走出了水閣,很快就走遠了。
“這脾氣。”羅耀震皺皺眉。
“好不容易坐下聊會兒天,你看你。不過去看看?”
“小孩子,一會兒就好了。”羅耀震說。
“明天他不回去過節怎么辦?”
“他敢!”
“三哥要真把那位帶回去,你看火火敢不敢。”范榕榕有點不放心,催羅耀震去焰火房里看看。
羅耀震起初不樂意,說著說著竟然笑出來。“多少年沒哄過孩子了。拿快三十的侄子當三歲哄……”
范榕榕頓了頓,才說:“這些年多虧火火哄你,你哄哄他又怎么樣?”
羅耀震也頓了頓,拍拍她的手,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