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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來笑,輕聲說:“我還挺期待的。“
沛梔很高興,回家的路上不住地跟她說這說那。偶爾李齊替她補一句,總是恰到好處。晨來看著這對小情侶,心里不知怎的就有種類似欣慰的情緒在涌動……她及時止住了這種情緒繼續蔓延。
酒店距離沛梔家并不遠,李齊車子開得不快,十來分鐘時間也就到了。車子還沒停穩,晨來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門前的瓊斯夫婦和家里另外三個膚色各異的孩子。看見他們來了,james 先走過來,沖車里揮揮手,招呼妻子和孩子們一起來迎接。
晨來下了車,跟他們一一打招呼。laura 熱情擁抱她,說歡迎你到家里來。
瓊斯夫婦年約五旬,極普通的相貌,看起來平平無奇,性格平和,善良熱情,在四個健康快樂的孩子身邊,卻又顯得極不普通。
晨來由衷敬佩他們。
她把禮物交給 laura。她只是帶了最普通的伴手禮,幾盒精挑細選的茶。laura 卻非常高興,說她和 james 都很愛中國茶。
晨來暗暗松了口氣,和沛梔相視一笑。
laura 帶晨來參觀一下家里,孩子們在她們周圍跑來跑去,對晨來很是好奇。晨來和 laura 說話,偶爾會被他們打斷。看得出來 laura 并不是“虎媽”,倒是沛梔這個姐姐在弟弟妹妹們面前有些權威。她說你們不要打擾媽媽和蒲醫生,弟弟妹妹們果然就會安靜幾分鐘。
晨來覺得有趣,也并不覺得是被打擾了。
趁沛梔帶弟弟妹妹們先下樓去了,laura 跟晨來說 angel 是最貼心最可愛的女兒,是我們的珍寶。
她們說這話時正從沛梔的臥室里走出來。這個位于家里最中心位置的布置得溫馨極了的臥室,也可以看得出來沛梔的受寵愛程度。
晨來站在門口又回望了一眼——墻上桌上架子上掛了擺了好些沛梔獲得的獎牌、獎杯和獎狀,滿滿當當的,記錄著這個女孩子一路的成長。她聽見 laura 說還有好些擺不開,被 angel 塞到紙箱里放在閣樓上了,笑了。
門邊柜子上擺了些小擺件兒,墻上釘了一些相框。晨來隨手關門,目光停了停。擺件里有一個水晶玻璃球,被放在中心的位置。晨來的目光掠過那只玻璃球,看了眼墻上的照片,再停了停,將門輕輕關好,一回身,正要和 laura 說話,看到沛梔上樓來,只笑了笑,沒出聲。
沛梔說 james 已經把晚飯擺好了,請她們下去。
laura 邊走邊告訴晨來,james 今晚做中餐。“當年為了讓 angel 早點適應、少些思鄉,james 專門去學習的。哪知道 angel 來了以后適應得極快,他的用武之處就變成在家招待我們的朋友了……還記得那一年遇醫生來探望我們,james 也特地做了一桌子菜的。遇醫生那天很高興。”
晨來輕輕點頭。
她看到沛梔瞅了養母一眼。
laura 會意,但仍看著晨來的眼睛,輕聲說:“我很遺憾。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會一直想念他的。”
晨來又點了點頭,但沒出聲。
樓下餐廳里果然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james 微笑著站在桌邊,神情間很有點兒得意。等大家依序坐下來,目光幾乎都聚在晨來身上,等著她嘗菜。晨來忍不住笑起來。
瓊斯家的飯桌上又熱鬧又快樂,晨來不知不覺吃了很多,也說了不少話。
跟沛梔他們離開的時候,她想她大概過去兩周加起來說的話,也沒有這一頓飯時間多……她跟大家擁抱告別的時候,那句“再見”說得極真摯。
雖然,坐在車子上看著瓊斯家漂亮的小房子遠去,她也很清楚今后再見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往球場走的路上,沛梔和李齊都顯得沉默了些,倒是晨來因為晚飯時喝了一杯白葡萄酒,話多了一點點。
沛梔吐吐舌,輕聲跟李齊說:“蒲醫生的確是喝一點點酒,會變得有一點點不一樣。”
晨來聽見,笑起來。“這是誰揭穿我真面目了呢?”
沛梔不出聲,李齊頓了頓,提醒道:“快到了,把東西拿出來。”
“哦對。”沛梔從腳下的大包里拿出一個大袋子來給晨來。“等不到進場了……蒲醫生,這個給你。”
挺大的一個袋子。晨來打開來看,里面還有好幾個袋子。一個袋子里是印著賓大校名的連帽衫、馬克杯還有一個小掛件。另一個袋子里是弗吉尼亞大學的連帽衫。最后一件,是 76 人主場隊服。她向來喜歡收集這些小紀念品,當下就把小掛件掛在了包上,撥了撥給他們看,說:“謝謝你們,我可太喜歡了。”
“我知道呀,所以催著李齊記得帶來。”沛梔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的眼睛細而長,性格很開朗,不說話不笑的時候,眼睛里也有笑,笑起來眼睛簡直看不見……是個很秀氣很有趣的孩子呢。
晨來伸手過去,拍拍她的肩膀,“謝謝。”
李齊把車停好,三個人往球場走去。此時離開賽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大量觀眾正排隊入場,每個入口都排起長龍來。
晨來是第一次來沃喬維亞球館,未免要細細打量,沛梔和李齊又對這極熟悉,不時指給她看這看那,排著隊也并不覺得焦急和枯燥。她一眼看到紀念品店,惦記著中場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出來買點紀念品……別人還好說,遇蕤蕤要是知道她來這看球一樣紀念品都沒給他帶,還不得氣好久?
她笑笑,跟著隊伍往前挪,終于穿過了入口。待來到球場的入口,她一腳踏進去,簡直有種一瞬就要被場內的熱浪給掀翻的感覺。這里的現場氣氛本身就極佳,加上她太久沒到現場看球了,直到坐在座位上,李齊問她可不可以合個影,她還沒緩過來似的。
“可以。”她答應。
李齊坐在沛梔身邊,手臂不夠長,拍照構圖怎么都不合適。沛梔一把將他的手機拿過來,調整角度連著拍了幾張還給他。
“笨。”沛梔說。
晨來聽了就笑。李齊問她可不可以發社交網絡,她點點頭。過一會兒,李齊把他的手機屏幕舉過來給晨來看。
“他們都在問這是哪位女同學,為什么從來沒見過。”李齊笑。
晨來一看,底下果然有很多留言,不過她沒仔細看,只笑道:“我看起來像是你們的同學嗎?我明明是阿姨。”
“不對,明明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大。只不過你的心態是長輩。”沛梔笑著說。
晨來笑。
這一點沛梔是說得沒錯的。
沛梔轉頭讓李齊把動態轉私密,皺眉道:“別跟那些無聊的人似的,認識美人就發合照去炫耀……”
“才不是因為是美人——雖然千真萬確就是——是因為蒲醫生是大牛好吧?”李齊翻了個白眼。
“好吧,你狡辯成功。”沛梔說。
晨來聽他們兩個斗嘴,笑笑,將球衣套在身上,拿了手機,也拍拍這里、拍拍那里,聊著天等開賽。
忽然,李齊拍了一下沛梔的手臂,喊著“快看屏幕快點快點”。沛梔抬頭看向場內的大屏幕。聽見沛梔“哇哦”一聲,晨來也跟著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