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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她會選方形的……像她的人,方正,剛直,正派……可愛。
可愛到璀璨奪目。
“雪化凈了嗎?”
“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灰不溜丟,臟兮兮的了。這幾天暖和,化得快。”
“應該不會再下雪了吧?”
“誰知道呢,可能有春雪呢……”
焰火聽見護士們在外面聊天,起身往窗外看了看。
住院以來,天氣都很晴朗,偶爾有霧霾,也很快就散了。晨來說,這天氣像是懂得他的心思,生怕他住院期間嫌悶……悶當然是有點悶的。因為保密,既沒有親友來探望,也沒有照例可能會有的媒體來采訪,每天見到的除了醫(yī)護,也只有附近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屬。
作者的話
尼卡
09-11
各位咱們明天早上見!
第十四章 此心安處 (十五)
尼卡2021-09-12
但是好在,晨來是每天都會來的。就是她也太忙了,除了昨天抽血,她請假半天全程陪同,其他時候來看他總是匆匆忙忙的。有一次,人才剛進門,還沒站穩(wěn),呼叫就跟進來了……幸好這種情況下入院,他們的心情都還算是比較放松,他不讓晨來總是跑來跑去,晨來也沒有表現出過于擔心的樣子來,偶爾還會跟他開開玩笑,說他是趁機住院休養(yǎng)——正好注射藥物期間他也會覺得不適,干脆中斷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只要能睡著的時候,就睡……他好像把攢了很久的睡眠都放到這幾天了,睡到有時醫(yī)生會特地過來看看他的情況,確認他一切正常。
晨來不出現的時候,也不妨礙他作為“蒲醫(yī)生家屬”受到這里醫(yī)護人員的特別關注。
蒲醫(yī)生家屬……晨來在醫(yī)院里簡直像明星。她來病房是一定會換掉醫(yī)生袍、盡量低調的,可還是在第一次探視時就被護士認了出來。不過她這顆明星顯然并不是那種平易近人型的,人家看他們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分明有好奇和探詢,就是沒人敢開口問。晨來自己也覺得好笑,偷偷跟他講,其實醫(yī)院里早就在傳說她有個特別好看的男朋友了,但是未經證實,就是流言,這一次,總算是給了他們確鑿的證據——那天她離開時,他送她出去,臨進電梯,她遇到相熟的同事,像是順口問她來干嘛,她很輕快地回答“來看我未婚夫”……那句話說的又輕又快又自然當然也許是第一次從她嘴里說出來,聽起來又有些奇奇怪怪的。她根本不管他們,趕著要走,跟他擺擺手說去好好兒休息吧。
他回到病房,就已經成了“蒲醫(yī)生家屬”,連“未來”倆字都省略了……
焰火微笑。
護士敲敲門進來,問他感覺怎么樣。
他還是有點兒不舒服,不過比起昨天來已經好很多。護士給他測量時,輕聲問今兒早上蒲醫(yī)生來接您出院嗎,昨天您抽血,蒲醫(yī)生看著可擔心了……他抬眼看看護士,說:“不,她今天一早有手術。我等下做完檢查就可以走了。”
他心里頓了頓,想著昨天抽完血出來,晨來等在外面,看見他時臉上那一瞬間如釋重負、隨即露出微笑來。他當時不太舒服,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回到病房就睡了。昨天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看看表,探視時間快結束了,他以為她沒在,不想心念未了,她就走了進來,帶著家里做的精細飯菜。他胃口仍然不是很好,她也沒硬逼著他吃,只讓他挑可口的多吃一點,仔細觀察他的反應,確定沒有大的問題。
她陪他說話,到探視時間結束才走。
送她出去的時候,他就動了跟她一起離開的念頭,被她堅決推了回來,眼睛瞪大說既然住院就好好兒守規(guī)矩,這是普通病房,別胡來……她一本正經起來的時候,眼神特別有威懾力。
這會兒想起來,覺得有點好笑。
等護士離開,焰火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覺……耳邊是瑣細的聲響。還沒到探視時間,雖然有人聲可都低低的。再過一會兒,走廊上就該出現密集的腳步聲和間或一兩句高聲了……他想著等辦好出院手續(xù),就得回辦公室上班,大腦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全身的肌肉骨節(jié)都開始緊張起來,像是隨時可以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只要一想,腦海中已經映出來幾樣要緊待他親自辦的事項……他默默地盤算著,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有輕細的腳步聲,來到床邊,停下來。
他沒睜眼,靠著嗅覺,聞到淡淡的清爽氣息……鼻頭被溫柔的指肚摁了下,癢癢的。指肚挪開,親吻落在那里。
“哪里不舒服嗎?為什么嘆氣?”晨來將帶來的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揉揉焰火的臉,仔細看他——看起來倒是神清氣爽的,剛剛刮過的下巴靑虛虛的。看他睜開眼,只是看著自己,神情專注又認真,靠近些。“我就待幾分鐘,馬上就走。給你帶了早點,慢慢吃……哪里不舒服,及時跟護士講……”
他親她一下,說:“我好得很。小楊來接我,直接回去辦公了——晚上一起吃飯好么?”
“好。”她答應。看看表,她就準備走,“要是我能準時下班,就去公司接你。你乖乖在辦公室等我,不要亂跑……這段時間你還是得注意休息和補充營養(yǎng)。”
焰火正好要打開飯盒,聽見這話,抬眼看她。
“雖然準時下班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不存在……讓你等,你就等。”她說著,揮了下手。
他看著她的手,一把握住,看著她左手無名指,忍不住笑出來,“這個洗不掉了嗎?”
手指上粗粗一看像是紋了戒指的圖樣,其實是拿黑色油筆畫上去的……昨天看他實在不舒服,她守在他身邊、陪他說話時,開玩笑畫上去的。要上班,鉆戒摘摘戴戴實在不方便,她說不然以后你每天早上給我畫一個吧……她一筆一筆畫著,還沒畫完,他就睡過去了。此時看著她細白的手指上淡淡的痕跡,竟有種別樣的美。
“有點麻煩。”她故意做了個哭臉,握握他的手。“你得給我換顆大鉆石才能遮住。”
“好啊,鴿子蛋不夠,麻將牌吧。”他說。
“真會順桿爬!”她抽手,瞪他一眼。“吃飯吧,我得走了……”
她說著,拎起背包來轉身就走。
走出沒兩步,想起來,又跑回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剛回去上班不要太拼!累病了沒人替你難受!”
她揮揮手跑出病房,出門時才聽見他不情不愿地應了那一聲“好啊”,忍不住回頭說了句“工作狂”……聽見他的笑聲,她也微笑,疾步在走廊上穿行,等電梯的工夫,才舒了口氣,臉上的微笑斂了去。
回到辦公室,去查房前,還有十來分鐘,她給閔老辦公室打了電話,仔細匯報了下焰火的情況。隨后,她又給四嬸、二伯和許阿姨打了電話,讓他們放心。其實說是放心,多半在見不到焰火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之前,心都還是懸著的。尤其閔老,特地問她的意見,說這周五舉行告別式,焰火的身體情況是不是完全沒問題。日子是特地選定的,焰火堅持如期舉行。她將醫(yī)生的意見和焰火的情況跟閔老如實講了,告別式如期舉行是完全可以的。焰火最近的抵抗力可能會下降,仔細些就好。閔老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其實他們都知道,以焰火的性格,自然是決定了,除非萬不得已,就一定要推行的。
早日讓母親入土為安,也是他的愿望……
掛斷電話,她還有時間喝杯咖啡,定定神,給母親發(fā)了條消息,告訴她早點給焰火送到了,讓她放心。
早上出門時,看她臉色又青又白的,母親說了句“關心則亂”,她嘴硬不肯承認,說只是這些天太忙……畢竟這么多年的金剛不壞身,輕易不肯露出弱點來,母親笑著點她……其實再不承認,這也是事實。
“蒲醫(yī)生早。”趙心扉敲門進來,問她是不是這就走。
“走。”晨來放下杯子,順手拿起聽診器來。
心扉眼尖,看見她手指上畫的戒指,忍了下,才笑問:“蒲醫(yī)生,真的訂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