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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告訴你一個道理,對手只有強弱之分,沒有男女之別。”蕭如斯傲然林立,隨手一吸,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就落到了她的掌心,她微彎下腰,將手掌對準了小胖子的視線,然后輕輕一握,堅硬的石頭如變魔術般頃刻化成了粉末,隨風流沙似地卷舞著飛走,冷酷地勾唇,“看到了沒,再敢欺負我的雇主和他的女朋友,就當如此石粉身碎骨!”小胖子呼吸都停滯了,他呆若木雞地看著石頭變成粉末,再被風吹走,眼珠僵硬地移到蕭如斯面癱般的死人臉上,他嘴唇抖了抖,忽然張嘴‘哇’地哭了出來:“奶奶,有怪物啊!”
好可怕,方才一瞬間小胖子以為自己就是那塊石頭,會被變成粉末化掉。
他哭著轉身跑掉,路上還可憐地踉蹌了幾下,連頭都不敢回。
‘耶’,王明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手哭著跑遠,踮著腳在自己小女友的臉上親了一下:“小花,以后小胖再也不敢欺負我們了。”
小花甜甜地笑了一下,拍著手掌道:“姐姐好厲害,讓小胖以后再欺負人。”
蕭如斯憂傷地看著一對小學生甜甜蜜蜜,抬頭望天: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么小的孩子已經‘談情說愛’了嗎?讓單身了兩世的人情何以堪。
攏了攏單薄的衣襟,蕭如斯面無表情地道:“任務完成,打錢。”
王明明點了點頭,闊氣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紙幣遞給她:“給,你的雇傭費。”
蕭如斯顫顫地伸爪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幣,差點熱淚盈眶:錢,她賺到錢了。
陽光透過云層照在紙幣上,頭像旁‘拾圓’的兩個字清晰可見。
第2章
目送著王明明和他的小花同學手牽手愉快地跑遠,蕭如斯珍而重之地將那張十塊錢紙幣藏進內兜放好,隨即負手而立一臉深沉:悲哀啊,悲哀,誰能想到她一代宗師會淪落到為了十塊錢而充當恐嚇小朋友的打手。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古人誠不欺我也!
好在前世的對手都看不見她如今的處境,否則自己就要考慮殺人滅口了,蕭如斯殺氣騰騰地想。
“姐,姐。”一個套著灰綠色棉襖外套,看著渾身臟兮兮,頭發亂蓬蓬的男孩在遠處使勁的跳腳揮手,“我在這里。”
男孩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肩上背著兩個用得很舊的書包,手里還提著幾個布袋,他鼻頭紅紅的,不時地吸溜一下滑下的鼻涕,胸前抱著一張從紙箱上撕下的紙板,上面醒目的用粉筆寫著兩個大字:賣藝。
一陣微風吹過,也不見蕭如斯如何動作,幾乎一眨眼間就出現在蕭榮面前。
蕭榮見怪不怪,他已經知道自家堂姐是有真本事的,就跟那些武俠書上寫得高手一樣一樣的,會輕功有內力能點穴的那種。
“姐,錢拿到了嗎?”他眼睛亮亮的,先關心了一下任務。
蕭如斯頷首,然后伸手往兜里掏呀掏,摸出了兩個硬幣,遞給了蕭榮:“你的份。”
“嘿,謝謝姐。”蕭榮伸出爪子樂滋滋地接過,然后再翻出一個本子,低頭認真地看起來,“這單結束了,姐,你等我再幫你找找其他有需要的,還是老規矩。”
他負責找客源,蕭如斯負責出力,兩人二八分成。
蕭如斯和蕭榮的父親是親兄弟,大的叫蕭大旺,小的叫蕭大洛。蕭榮是弟弟蕭大洛的兒子,蕭家兩兄弟一樣的窮,和這里的大部分青壯力一樣選擇了外出打工。同樣是留守兒童,蕭榮還好一點被丟給了奶奶養大,父母運氣好過年能見上一面,蕭如斯則是慘了。
蕭大旺嫌棄她是個女兒,在外地生完抱回老家的一個月后就偷偷地將她丟在了山上。
好在當時山上有座道觀,里面有個不知哪一年游歷經過這里的老道士,年老了選擇在此處落腳,無意中發現了草叢中的嬰兒,將她抱了回去。
雖然蕭家父母丟了她,可是老道士一打聽就知道到底是山下那戶人家剛生下孩子,試圖將嬰兒還回去。可惜蕭大旺夫妻根本不想要這個女兒,對著丟棄女兒這事不僅不以為恥甚至揚言如果送回去照樣丟掉。
窮鄉僻壤更是重男輕女,像蕭家夫妻生了女兒就棄養的不知凡幾,老道士無奈只好抱了回去親自撫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著記憶脫胎轉世的緣故,她前三年根本是渾渾噩噩的人事不知,就是俗稱的‘傻子’,吃了睡睡了吃。等三年后恢復神智就被老道士告知了真相,才知道自己是被此世的親生父母拋棄了。
而蕭大旺夫妻不知道是不是怕被這個女兒纏上拖累,自從出去打工后就沒有回過老家,連年節也不見蹤影。
生而不養枉為人父母,蕭如斯遺憾此生依舊是父母緣淺,而見不到蕭大旺夫妻讓她想教訓人一頓都做不到。
雖然蕭如斯被老道收養,但是她的身份鄉里鄉親都心中有數,蕭家其他人也知道她的存在。而且因為蕭如斯沒死,她的名字還照樣掛在蕭家的戶口本上,該受的義務教育還是要上,蕭榮碰到了照樣厚臉皮地喊她一聲‘姐姐’。
而蕭榮有幾分小聰明,一個勁地鉆進錢眼子里去了,正好蕭如斯囊中羞澀,兩人當即一拍即合合作一起搞錢。
“姐姐,快走,不要讓別人占了我們的地方!”蕭榮抱著一干東西充滿干勁地招呼。
這個地方簡直太窮了,能出去的能出去了,只剩下些老幼病殘,然而該有的集市還是有的。
沙馬鎮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半個小時就夠了,集市就擺在鎮中心的大榕樹附近。
蕭如斯瞇著眼在榕樹下站定,而蕭榮則是舉著那寫了‘賣藝’的紙板,賣力地吆喝:“各位爺爺奶奶,大叔大嬸,弟弟妹妹們,來瞧一瞧看一看,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貨真價值的武功,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來上當,絕對的大飽眼福!”
蕭如斯抹了把臉皮,慶幸有蕭榮在,要不然就是自己出場攬客了,那絕對是噩夢。
眼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蕭如斯面如死人地掏出一根從榕樹上折下的樹枝,擺出了劍勢。
那榕樹不知扎根地下多少年,樹身粗大冠葉茂盛,像一頂張開的綠色華蓋矗立在天地間。此刻身形纖瘦的少女脫下了那件裹身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已經洗得泛白的長袖體恤,她就這么靜靜地站著,愣是給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周圍不知不覺地安靜了下來。
只見少女的眼眸一瞇,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得凌厲無比,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她手腕一抖,脆弱柔韌的樹枝像是瞬間擁有了生命變得殺氣騰騰,然后她開始了舞劍。
旋轉,劈刺,騰挪轉移,人影翩翩如亂蝶飛舞,腳下踩出玄妙的步伐,一套精妙的劍法被少女施展得淋漓盡致,樹葉被凌厲的劍氣一激,飄飄悠悠地從樹頂落下。
起影舞劍的少女,伴隨著落葉蕭蕭下,疏疏一看竟然有幾分唯美而夢幻。
蕩起的劍風讓身形似翩翩欲飛,好像隨時能一飛沖天!
一種無形的氣場,不知不覺地籠罩住方圓之地,那是真正的武功,是早已消失在時空漩渦中的傳承,令人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