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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酌?”一個女人叫著賀酌的名字,由遠及近,尖利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聲響,聽來帶著銳氣。
梁頌稍微側著腦袋,看見艷紅風韻的裙邊,心里有了些熟悉又怯懦的想法,又不到黃河不死心一樣,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眼站在桌旁的女人的臉,然后立刻低下頭去,像感知到危險縮回殼子里的烏龜,動也不動。
又是她,前幾天從賀酌車上走下來的女人,兩年前和賀酌一起去酒店的女人,把他和賀酌弄成現在這幅樣子、還以一副勝利者姿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真巧。”賀酌回道。
秦青理了理紅裙子上的褶皺,看了眼埋著頭的梁頌,轉頭坐在他旁邊,笑著跟賀酌說:“小情侶鬧別扭的時候啊,得哄。”
“你怎么來這兒了?”賀酌問。
“你不是讓我挑戒指嗎?”秦青說到這個來了勁,“我跟你說啊,這邊的店我全轉了一圈,有幾個我覺得挺好看的,挑不出來,我拍了照片,回頭發給你自己挑挑……”
“那個……”賀酌看了眼坐在旁邊低著頭的梁頌,并不打算太早告訴他結婚的打算,“回頭再說吧……別當著面講。”
“啊,好好好。”秦青明白了賀酌的用意,笑了聲,“那我再去轉轉。”秦青拎著裙擺站起身,臨走時還轉頭對梁頌說了句:“下次有機會再見了,乖小孩。”
梁頌禮貌性地抬了抬頭,沒說話。其實他對那個女人連禮貌都不想有,只云里霧里地想著方才她說的話。
戒指......結婚戒指嗎?她和賀酌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嗎?
聽女人的態度,是不知道他和賀酌的關系,又或者是默許了他和賀酌這種關系的存在嗎......
這樣的女人對賀酌肯定不是真心的啊!賀酌怎么要和她結婚呢!
但是他們現在好像的確是在準備結婚了,那個女人還看了戒指......他現在這樣,算是插足的第三者嗎......
自己的親媽就被罵是第三者,難道他也要像沒見過面的親媽一樣,背負這種罪過嗎?
梁頌覺得腦子好亂,怎么也想不通,最后無法被考慮清楚的亂七八糟的想法索性全都被拋掉了,只剩下一條。
不甘心。
他才不是什么第三者!要論先來后到的話,也是他先來賀酌身邊的!那個女人才是插足的第三者!賀酌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梁頌這樣想,豆大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嘴唇也給咬得通紅,賀酌叫了他幾聲他都沒聽見,直到賀酌坐到他旁邊來,摟著他肩膀摩挲幾下,把皮膚上的雞皮疙瘩撫平,梁頌才稍微回過點神,眨巴著眼睛把眼淚都擠出去,紅著眼睛看賀酌。
“回家吧。”賀酌嘆了口氣,“蛋糕還吃嗎?”
“吃的。”梁頌癟著嘴,說話的語氣像耍小脾氣,又似乎比小脾氣更悲壯些。
賀酌沒辦法,拎著蛋糕盒,把梁頌臉上七扭八歪的眼淚痕跡全擦干凈,領著人回了家。
自從生日那天,梁頌莫名其妙哭過一場之后,情緒似乎得到了宣泄,這些天來再沒什么讓賀酌摸不著頭腦的情況發生,沒有哭,沒有怪問題,反倒是更加黏著賀酌,讓賀酌在享受仿佛回到兩年前熱戀狀態的同時,又有些受寵若驚。
他這些天不僅忙著處理公司的事,還忙著操辦另一位新郎尚不知情又被精心策劃著的婚禮。
趁著近幾天的溫存,賀酌一刻都等不起,生怕他和梁頌之間來之不易的氛圍隨時會溜走,戒指圈不住喜歡的人,就成了昂貴而無用的破爛。
賀酌今天回來得晚了些,他又從秦青挑好的戒指里選了一款,定制成恰好的尺寸,今天剛取回。
他把戒指盒攥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覺得很久沒有過這種少年一樣心事悸動的感覺。
現在想來,年少時泛濫的,又或者是經歷分分合合之后不常有的,所有的悸動幾乎都來自梁頌。
老天要他找回來,要他的心繼續有波動地跳。
賀酌把戒指盒放在西裝口袋里,耐心地撫平了表面撐出的褶皺,像是撫平他們即將承諾的余生,別再有什么波瀾,安安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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