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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月看在眼里,中午卸妝的時候便對燕脂悄悄說,“主子,溫榮華的性情人物在宮中都是頂尖的,但她這個孩子卻生的未必如意。”
移月的手很巧,十指紛飛,簪子發(fā)釵很快便被卸下,模模糊糊的銅鏡中,她神色自若,就像談論天氣一樣平靜。
對上鏡中她的眼睛,燕脂緩緩說道:“你知道什么,便說吧。”
打散發(fā)髻,在身后松松挽起,半數(shù)的青絲傾瀉在月牙白罩衣之上。只是最簡單的衣著,穿在她身上也有出塵之意。即便天天相對,移月眼里也有一抹驚艷。望著眼前如水的容顏,她輕輕說道:“娘娘,你跟這些后宮的女人不一樣,眼界高,心地寬,你不會知道她們?yōu)榱藸帉櫮茏龀鍪裁础貥s華的家族勢微,她卻偏偏懷了皇上第一個孩子,若是兒子,那便是皇長子。若沒有賢妃的維護,她斷不能安然活到現(xiàn)在。娘娘,你有沒有想過,良媛是沒有教養(yǎng)皇子的資格的。”
有什么念頭在心中模模糊糊的閃過,馬上便被她扼止,她只是沉默著,靜若止水。
看出她眼里明顯的拒絕,移月依舊慢慢開口,“娘娘,你若是,真不欲同皇上親近,那這個孩子,你應該收到膝下。”
燕脂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沉聲說道:“移月,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她站起身來,眼里有幾分寂寥,“我也一樣為人子女,深知孩子是娘親的心頭肉。搶了母親的孩子,那便是挖了她的心。”
移月默了一會兒,“即便不是您,也會是別人。”
燕脂的眼里有堅決的光,緩緩道:“她既認識了我,我便為她爭一爭。若是不成,讓她抱著孩子來未央宮便是了。”
移月不再說話,眼神奇異,靜靜的望著她。
燕脂一愣,想了想,自嘲一笑。眼睛一閉,徑自歪向了柔軟的被褥。半晌,移月才聽到她淡淡說道:“浮生若夢,若總是這般算計,哪里能真正快樂一日。我只要知道,她為我彈琴,解我寂寞,是我的朋友,這便夠了。”
移月聽了,靜靜一笑,撒下帳子,悄悄退去了。
隔天,燕脂便讓梨落往流云浦送了點心水果若干,梨落回來后,說見到了溫榮華,精神尚好。并帶了話,說娘娘忙著大婚事宜,是以搬家沒有打擾,等都清靜下來,再來拜訪。燕脂這才安心。
很快便到了九月初八。燕脂身著金羅蹙鸞華服,頭上鳳冠明珠累累,并著皇甫覺一起到裕王府主婚。
很盛大的婚禮,延安侯府的送嫁隊伍一直綿延十里,至德道上挽紅掛彩,鑼鼓喧天。
禮部尚書親作司禮,高聲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燕脂看著俯身下跪的兩位新人,只覺他們像是在上演無聲的鬧劇,明明離得極近,卻像是隔了山隔了海,怎么也融不進去。
到底意難平。
行禮一過,她便借口整裝,退出了大廳。
當日來了許多女眷,裕王府里專門辟出了供女眷休息換裝的靜室。燕脂呆的這一間,顯是精心準備過。一水的黃梨木家具,多寶格里只放了汝窯的青花瓷,雕花花臺上養(yǎng)了一盆極好的紅鶴芋,屋里竟還有一短足的貴妃榻,正對著窗前一棵桂樹,上面鋪了雪白的狐裘墊子。
梨落一進來,便笑了,“這王府的管事倒是個識趣的人,這屋子竟像是小姐自己收拾出來的。”
燕脂偎進狐裘里,心里還是煩躁,瞅著梨落,懶懶說道:“去問問,什么時候回去。”
梨落還未應聲,就聽得一個低沉舒懶的男聲笑道:“才出來,就想著要回去?”
皇甫覺背著手,從黃花梨雕綠石螭龍紋屏風后轉(zhuǎn)了出來,眼角斜斜挑起,促狹的望著燕脂。
玲瓏等齊齊請安,俱恭身退了出去。
皇甫覺一直走到燕脂跟前,屈指在她額頭上一彈,寵溺笑道:“懶貓!”把手伸給她,“整天悶在宮里,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也不到出去走走。鈺兒請了江南最有名的雜耍班子,去看看。”
燕脂搖搖頭。
整個江南最有名的雜劇班子便是徽州的李家班,她十歲那年便看過了。十歲那年,是她內(nèi)功初成,體內(nèi)寒毒已能控制的時候。師父帶著她幾乎游遍了□□所有好玩的地方。
皇甫覺見她神色懨懨,斂了笑意,伸手攬起她,自己坐在了她旁邊,細細看著她的臉,“怎么了,跟誰過不去呢?”
他一靠近,燕脂便要赤足跳下,卻叫皇甫覺攬住了她的腰,動彈不得。皇甫覺斜睨著她,拉長了聲調(diào),“心理不平衡了,□□裸的嫉妒。”
燕脂只哼了一聲,卻不說話,他總是能很輕易的抓住她的情緒,掩飾也沒有用。
她的姐姐穿著大紅的嫁衣,與她最心愛的人拜天地,想必是幸福甜蜜。這樣的心情她一輩子都不能有了,就是嫉妒又如何?
皇甫覺看著她,臉陰沉沉的,突然問道:“我就這樣不如他?”
燕脂一怔,明白他的意思后臉白了白。自她袒露心跡后,他從沒有提過。雖是時時撩撥她,面對她的冷言冷語卻不曾真正動氣。以他深沉的性子說出這樣的話讓她羞惱之余也覺詫異。
他斜眼睨她,魔魅之氣大增。她索性閉上了眼,淡淡說道:“沒有得到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
屋里突然很靜,燕脂雖然閉著眼,身體卻是緊繃著,頸后的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皇甫覺溫熱的氣息就拂在她□□的脖頸,身子不由悄悄的往后靠。
“就這么大的地方,你能躲到哪兒?”他的聲音在耳邊呢喃,輕得像風一樣,卻帶了冰的寒意。手重重一壓,燕脂不由自主便跌倒他的身上,“燕脂,為何你就不知道要憐取眼前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如果你們熱情一點的話,我就讓覺爺...
嘿嘿,你們決定吧,是吃粥還是吃肉。
☆、北巡
卷云紋四瓣團花紋爐里熏著百合香,皇甫覺的腳步悄無聲息。透過輕柔的簾幕,他能清楚的看到,床上背對而臥的身軀猛地一僵。
燕脂,你怕我了嗎?
皇甫覺一手撩開簾幕,用鎏花紫金鉤挽起,站在床邊望她良久。她的身體蜷曲著,就如胎兒在母體。從后面看,越發(fā)覺得肩頭單薄的可愛。
他低低一嘆,“燕脂,你心里是在怨我,還是在怨自己?”
燕脂死命揪住被角,抑制自己的顫抖。從聽到他的聲音,心底便有了恐慌。她竟然怕了他。若是他用強要了她,她應該會在事后拼命。但她卻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那些可恥的呻/吟,戰(zhàn)栗的感覺。整夜都難以閉眼,一合眼,眼前便是那些淫/穢不堪的畫面。
她是醫(yī)者,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未吃任何催情成分的東西。因為清楚,所以更加痛苦。
“你走,你走……”嗓子一說話,才發(fā)現(xiàn)干啞的厲害,全然不復平日的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