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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手電筒的光，萬里看葉雪時的那兩張試卷，還真的一個25分，一個8分！

萬里大概掃了一遍，明白了葉雪時口中的互不相識是什么意思，這小孩的確一點也不懂！別提入門了，連竅都還沒開！萬里不由問道：“你原先的學(xué)校，是什么樣子的教材？”

“……我不知道。”

“……”

葉雪時沮喪道：“我要訓(xùn)練，也經(jīng)常在外面比賽，經(jīng)常不上課，而且我理科和地理很差的，如果是政治、歷史，我可能會考50多……呃，40多分？或者30多？”

萬里頓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沒有問葉雪時是訓(xùn)練什么，參加什么比賽，這些與他無關(guān)。

他問葉雪時：“有筆嗎？”

葉雪時搖頭，萬里嘆氣，他也沒帶，他又問：“你會在東安待多久？”

“啊？”

萬里非常直接地說：“如果你將來還是會回去，我建議你，不要學(xué)了，隨便上上學(xué)就行。”

“為什么干脆就不要學(xué)了……”

“你的基礎(chǔ)太差，光是打好基礎(chǔ)就要幾個月的時間。”

說的是實話，可也好傷人心啊，葉雪時癟著嘴低頭，難過道：“哪怕只在這里待一個月，我也希望成績能夠好看一點……”

成績再差，人家也有用功的權(quán)利，萬里沒有再說什么。

他看看葉雪時，至今不過匆匆?guī)状谓佑|，每一次，這個城里的小孩都無比耀眼、活潑而又自信，這還是他頭一回瞧見這副模樣呢。

萬里到底沒有再說重話，只是道：“那你先把教材好好吃透，尤其是地理、化學(xué)和生物這些，每天就專門看教材，把每個字看懂。至于數(shù)學(xué)、物理，在熟悉教材的同時，多刷一刷題，題量上去，手感來了，成績也會好很多，刷題時優(yōu)先基礎(chǔ)題，先保證每張試卷的基礎(chǔ)分都拿到。

文科的話，政治、歷史，教材如何影響不大，選擇題多做，大題如果自己不知道如何答，可以通過背標準答案來加強記憶，到時候看到題目自有慣性。短時間內(nèi)，實在背不上，考試時多注意選擇題的題干，總有一些與大題有關(guān)，分數(shù)多少會好看一些。”

葉雪時早就抬起頭，興奮地直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萬里頓了頓，又問他，“你英語怎么樣？”

葉雪時終于高興起來：“我英語考了136！作文滿分！老師還夸我了！”

萬里眼露詫異，不過又想，城里的孩子接觸的世界比他們寬闊，興許上課都的是外國老師，英語好倒也正常，他沒有多問，再道：“至于語文……”

葉雪時笑：“嘿嘿，我看到學(xué)長的成績，我知道！”

萬里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夜色暮暮，也看不出來。

他也承認道：“我的語文的確不太好，沒什么可以告訴你的。”

“這叫質(zhì)量守恒定律啦，天才也要休息的！”

萬里心中好笑，他將試卷還給葉雪時，難得說道：“加油。”

葉雪時還有話要說，手機響，剛剛為了照明，他又將手機開機，果然是媽媽打來的，他立即接起電話：“喂媽媽，我沒事的！剛剛有點事情在忙，啊？好吧……”

葉雪時掛了電話，告訴萬里：“學(xué)長，我媽媽來接我，我要回家了，今晚也不能上晚自習(xí)了。”

萬里點頭。

葉雪時將試卷疊好放到口袋里，真誠感謝：“謝謝你！我今晚回家就好好列一張學(xué)習(xí)計劃表，我一定每天認真讀教材，也會認真做題，我會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好好學(xué)習(xí)的！我會穩(wěn)打穩(wěn)扎，先從最簡單最基本的做起！”

萬里道：“我沒教你什么，也不一定這樣就有用，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你成績這么好，你說的就是真理！”

“……”

“嘿嘿，那我走啦！”葉雪時朝他揮揮手，挪到樹那邊，順著樹很快就滑到底，站在墻下面，他又朝萬里夸張地揮手，“謝謝你！再見！”

萬里矜持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并沒有幫什么忙，不過隨口說幾句罷了，再見不再見的，他也無所謂，早已習(xí)慣身邊空空。不過他的手電筒一直沒有關(guān)，幫葉雪時照著路，甚至他自己都沒發(fā)覺。

葉雪時跑出去幾步遠，發(fā)覺有束光一直跟隨自己。他回身看去，光太強，他看不到萬里的臉，不過他又跳起來朝著光源揮手：“學(xué)長，我感覺我現(xiàn)在渾身充滿了能量！真的太謝謝你啦！謝謝你幫我照亮路！”

萬里這才察覺，趕緊關(guān)了手電筒。

葉雪時的聲音依舊亢奮，他又問：“學(xué)長，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吧？！”

墻下黑黢黢的，葉雪時一身白，依舊是那樣顯眼，萬里想，一定是非常溫馨和睦富足的家庭才能養(yǎng)出這樣的小孩來吧？

挺好的。

萬里沒有回答他。

“嘿嘿，你可不許忘記我！再見！”葉雪時非常可愛地說完霸道的話，徹底跑遠了。

目送那道白越走越遠，直至不見，萬里深吸口氣，再看向行政樓頂?shù)溺姡鋈话l(fā)覺，心中的那點陰霾已然不見，被雪逐散。

葉雪時回到教室收拾書包，他先前直接關(guān)機，媽媽嚇到了，親自來學(xué)校找他，從班主任成老師那里知道今天周考成績出來，知道他考得不好，來接他回家。

葉雪時也沒有強求要上晚自習(xí)，他得回家好好列一列學(xué)習(xí)計劃表。

教室里已經(jīng)沒人，估計都去吃飯了，桌面上的筆記本里壓著張紙，他抽出來一看，陌生的筆跡端正寫道：葉雪時，不要灰心，加油，我會幫你的——方亦文。

葉雪時露出笑容，他已經(jīng)不灰心啦！

他撕了一張紙，也寫了幾句話，走到方亦文的座位上放好，高高興興地背上書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