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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瀾則與云天有所不同,云天主修仙大道,而云瀾是獸類的天下,獸通靈性,但凡成年皆可化形,不知比云天那些妖獸魔獸高出多少個層次。
那些傳說中的上古神魔之獸大多出自云瀾,他身為血統(tǒng)最純正的九尾狐族,一出生便擁有最純粹的魔心,幾乎是命中注定的神魔后裔,只可惜人性莫測,即便血脈至親也抵不住利益的侵蝕,所有人都想殺了他,都想將他的心據(jù)為己有,包括他的生身父母……
從那時起,他便明白,什么舐犢情深都是扯淡,這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謊言,真情下的謊言被裝飾得有多完美,揭開時便有多丑陋!
他這一生憎恨欺騙,害怕拋棄,偏偏命運所給予他的,也就只剩這兩樣了。
既然如此,當個惡人不好么?擁有無上術法,然后為所欲為,損人利己,才是生存的真諦啊……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忽然從天而降一個異物,“啪”地一聲將他壓在身下,頓時摔了個結結實實。
“是誰!”
四周魔氣驟然消散,轉瞬間他便被人揪住衣領,拎到附近一個無人的客棧里。
他瞟了眼拽著他的小孩兒,頗有些面熟,光頭上扎著個短辮,差不多五六歲的模樣,力氣倒是不小。
“放手。”他瞇眼睨道。
小孩兒當真放開手,飛身落地,好生理了理衣裳,一臉老成地喚他:“霍玨。”
霍玨眉頭微翹,云天大陸知道他名字的人可沒幾個,又上上下下將對面的小孩兒打量了一番,似在懷疑什么:“你是……云恒?”
云恒乃云天大陸的天道,萬千規(guī)則之化身。
“正是本座。”
“呦呵,”霍玨一下樂了,一手扯住他小辮子,嗤笑道:“你不是個老頭么,怎么還返老還童了?”
他們天道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越老胡子越長,就代表資歷越深功德越多,這小老頭前世哪次出現(xiàn)不是故作高深裝模作樣?如今這么不講究,必定是受過重創(chuàng)。
云恒嘴角抽了抽,小腦袋一甩,掙開他的魔爪:“本座警告你,最好放尊重些,你以為你是緣何重生?”
霍玨往客棧的板凳上一坐,慵懶地伸出纖長手指,從外隔空抓了團魔物往嘴里一塞:“所以你想說什么?”
的確,即便話本中重生奪舍穿越不計其數(shù),但實際上沒有什么好處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如果有,也必然受多方約束,上輩子不正是因為有人莫名其妙的重生才引起小老頭和冥族的警覺么?
云恒見他那渾不在意的模樣,復又張了張嘴:“還記得莫寧嗎。”
霍玨眼睛危險地瞇起:“別提她。”
他前世也是許久后才從云恒那處得知,原來他的一生,都是被欺騙的。
莫寧少時收留善待他,多半緣于一早便知他日后會成為叱咤六界的魔尊,故而提前抱大腿,管這叫“養(yǎng)成攻略”,好叫他死心塌地。
可笑他平生第二次相信有人愿意真正予他溫暖,結果依舊是丑陋的謊言。
更何況莫寧行事奇奇怪怪,看似灑脫實則滿腹仇怨,分明比大多數(shù)人都活得好,偏偏覺得自己無比可憐。說話也是前不著后,一會兒癡迷于他貌美無匹,一會兒又表示她不談戀愛;一會兒吐槽白月光光環(huán),一會兒叨叨替身女主……
嘴上說著什么都無所謂,實際上加入他魔界最直接的原因,是為了和她師父走正邪兩立的套路,說什么“正道虛偽,冠冕堂皇”,“狗男人活該火葬場”?
最神奇的是,容連門派上下紛紛讓著她,當時容連那位大師兄江一岑就曾親口表示,只要她還好好活著,就愿意為了補償她做任何事,可給霍玨樂壞了。
直到后來他親自率領魔族圍攻容連峰,以致容連元氣大傷,元矜淪落魔牢,那邊容辭才堪堪從莫寧口中的“火葬場”里抽身出來。
仙尊總算想起身后還有偌大宗門,還有個被拋到九霄云外的舊情人,緊趕慢趕過來救場,然而那時元矜早已自行逃出魔域不知所蹤了……
“本座只不過是提醒你,你還欠本座一個人情,”云恒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稚嫩的臉上盡顯老成:“再者,此次你得以重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霍玨瞬時警惕起來:“代價?”
“不錯,所謂代價,便是你應當完成的使命,或者……稱其為任務。”
“小老兒,你真當演話本呢?”
“本座沒同你開玩笑,若你不能完成,依據(jù)天地規(guī)則,你將延續(xù)前世魂飛魄散的結局;若圓滿完成,本座親自動用規(guī)則,送你回云瀾大陸。”
霍玨面色一點點陰沉,想起重生前那一幕--被那該死的容辭一寸一寸撕裂心臟,元神分崩離析,整個人支離破碎……
只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說說,怎么個任務法。”
大魔王愿意配合最好,云恒暗自松口氣,由規(guī)則凝成的實體卻正加速損耗,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很簡單,接近元矜,保護元矜,破壞元矜對容辭的感情,直至他們徹底決裂。”
霍玨:“?”
“本君拒絕當工具人。”
云恒陰惻惻咳了兩聲:“你放心,他們的陰陽雙生契原本便有問題,嚴格來說,兩人現(xiàn)下已不是道侶。”
“你只需適時添油加醋,阻止二人修補契約,幫助元矜看清容辭的真面目,一切自會水到渠成。”
霍玨歪著下巴打量他許久,忽而一臉意味深長道:“老頭,你如此處心積慮,不會是看上元矜那老女人,想要橫刀奪愛吧,你們天道規(guī)則還能通□□?”
“放肆!”云恒小眼睛刀片似的刮來:“本座是為了容辭……”
霍玨驚呆:“原來你看上的是容辭??”
云恒深吸一口氣,身形愈發(fā)薄透,懶得同他呈口舌之快,接著道:“以上只是你的主線任務,除此之外,你還有一個附加任務,作為本座前世告知你真相的報酬。”
霍玨呵呵了兩聲,高貴冷艷:“說。”
“氣死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