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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曾中過魔毒,普通毒物并不難解,聽說碧翰閣的陵蕪真君乃醫修奇才,有他在,那孩子應是無礙。
“嫂嫂!”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清喊,元矜回過頭,稍頓片刻后打開屋門,只見一襲火紅衣裙的女子正笑看著她,雙眸熠熠,面容很是明艷。
“嫂嫂,”女子見她開門后一言不發,一下拉住她手腕,萬分著急道:“你不認識我啦?我是顏顏呀!”
元矜不由溫笑,輕輕拍撫她的手背:“我記得,你是顏顏,容師弟的未婚妻。”
蘇顏顏乃蘇氏嫡長女,自小受寵,熱情大方,愛憎分明,許多年前他們曾見過一次,正是兩家訂婚之時,蘇顏顏當初直嚷嚷不接受包辦聯姻,拉著她控訴了許久,不想如今兩人竟是好事將近了。
“就知道嫂嫂沒有忘了我!”蘇顏顏親熱地挽上她胳膊:“嫂嫂,前些日子我下山游玩,沒能第一時間探望你,你可不能怪我。”
她回峰后才聽說嫂嫂已經蘇醒出關了,容拾春那缺心眼兒的居然不知道提前透個信給她,害得她錯過探望嫂嫂的良機。
元矜領著她進門,招呼她坐下后又倒了杯溫茶:“怎么會呢,還未祝賀你與容師弟有情人終成眷屬,待到你們成婚之日我與子修必定奉上大禮?!?
蘇顏顏倒是一點兒也不見外,笑瞇瞇道:“師兄和嫂嫂的禮物定然不同凡響,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對了嫂嫂,你回來不與師兄住一起么?”蘇顏顏邊喝水邊大大咧咧問道,眼神里頗有些好奇。
元矜微愣,事實上,這個問題她亦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如今所在的水吟居是從前與容辭同住的,出關后她才知容辭睹物思人,早已換回那座原屬于宗盟仙首的瑤光殿,距此處倒也不遠,就在同一山峰,經擴充后,兩地以玉橋相連,水吟居姑且可算作宮殿后的一處庭院。
容辭初時擔心她不適應,便索性將她安排在了熟悉的地方,更有助于靜修調養。他素來待她悉心,她也從未覺得有何不妥,故而長久以來,他們分居兩處,夫妻之間倒顯得疏遠了。
不過容辭此后再未提起過換居之事,她亦不好特意開口,左右小院承載著回憶,她住著很安心,待忙過這一陣,兩人修補完契約后,他大抵便能想起此事了吧。
元矜斟酌了一會兒,顧左右而言他:“莫姑娘似乎中了魔毒,子修十分擔心,其他事日后再說罷。”
“莫姑娘?”蘇顏顏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寧寧吧,嗐,嫂嫂便如我們一般喚她寧寧就好啦,等等……”
蘇顏顏一頓:“嫂嫂方才說寧寧中了魔毒?”
元矜溫靜地點點頭:“子修已經派人去請陵蕪真君,現下應在趕來的路上了?!?
蘇顏顏這才放心下來,口中不忘訓斥:“寧寧這孩子,最近就愛瞎胡鬧,這回好了吧,我看就該長個教訓,師兄也太慣著她了……”
元矜貼心地為她添了杯茶水,看得出來,顏顏雖滿嘴責備,話語中卻難掩關懷,想來也是極為關心那女孩兒的。
“嫂嫂,”蘇顏顏一口悶下一杯,忽而提議道:“咱們去山下坊市逛逛吧,聽說陵蕪最喜好佟香樓的獸肉瓊漿,他既肯為寧寧診治,花些酒肉錢是應該的,他也能盡心些?!?
蘇顏顏邊說邊在心里打了個算盤,瞬間不愉快了,佟香樓的酒肉號稱坊間第一貴,粗略算下來,一頓得花她兩個月的月錢呢……都怪她大哥,不就是吵個架離家出走一下么,居然當真斷她錢糧,搞得她堂堂蘇家大小姐花錢畏手畏腳,簡直郁悶至極。
“也好,正巧趁這個機會,便為……”元矜頓了頓,暫且還是無法將“寧寧”二字喚出口,罷了,此事倒也不急,待日后她與那孩子相互熟識相處融洽再這般親切也不遲。
“正巧趁這個機會,我便為莫姑娘挑選一件禮物吧?!?
蘇顏顏聽后萬分贊成,徑直忽略了稱呼一事,大聲道:“好啊,我來幫嫂嫂挑,寧寧那孩子喜歡什么我最清楚了?!?
元矜眉眼漾著一抹溫和淺笑:“那便有勞了。”
蘇顏顏一時竟看呆了過去,心中感慨脫口而出:“嫂嫂可真美啊,云天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
當初她第一眼見元矜的時候便被勾得離不開眼,即便仙尊的容貌同樣驚艷絕塵,但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美感,師兄天賦在于冰源之力,主修冰系功法,一手寒光訣出神入化,端的是冷冽高潔,禁欲出塵,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元矜則不然,她覺醒的是水源之力,上善若水,大氣而不失溫和,淺藍微光流轉,整個人亦如澤水般明澈動人,可是呢,這種美感又不僅限于此,她身上似乎透著一股別樣的寧靜悠遠,仿佛歲月中亙古不變的長河,無論滄海桑田哪怕時光盡頭亦是這般無畏淡然。
“云天第一美人可是你封的?”元矜難得同她開起玩笑來。
蘇顏顏又黏過來挽住她胳膊:“仙尊道侶元矜仙子,美名人盡皆知,哪兒就是我封的了?”
元矜笑了笑,也沒推開她,施了個法,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山下坊市附近。
蘇顏顏剛想牽起元矜的手,卻不知從何處突然躥出一只通體赤紅的小狐崽,直直奔向元矜,兩人下意識側身一躲,小狐崽便撲到了地上,使勁抖了抖毛,前腿似乎受了傷,看上去好不可憐。
“好漂亮的狐貍!”蘇顏顏驚艷道。
小狐崽“嗷嗚嗷嗚”兩聲,一瘸一拐至元矜腳下,仰起腦袋淚眼汪汪看著她,張大嘴巴哭唧唧喊出兩字:
“主人~”
第5章 當年初遇
在霍玨看來,元矜這老女人簡直就是魔窟里的石頭,脾氣又臭又硬,叫人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記得前世他進攻容連時,容辭不知所蹤,只剩下容拾春,江一岑,元矜等人負隅頑抗。
元矜品階不低,確切地講,她是容連峰中除容辭外修為最高之人,與六品仙君僅一步之遙,若非昔日渡劫時容辭中途突然離守,出了差錯,以致元矜遭受反噬,倒退半階,他當年還不一定能那么順利地拿下容連。
這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元矜雖與容辭擔著道侶的名聲,但兩人走到這個地步,連她自己都當著仙魔兩道所有人的面承認“曾經恩愛不再,夫妻之名形同虛設”,所以,她又有什么必要替那人苦守殘城?
最后還不是城破人降,反讓江一岑當做籌碼奉送,被他捉去魔域為所欲為。
不過這女人最絕的地方就在于此了,即便身處那般污濁不堪的牢獄,即便容顏逝去術法無存,也依舊能如此清淡平和,沒有跪地求饒,沒有怒罵咒怨,仿佛那些羞辱折磨于她而言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分明比誰都狼狽,卻偏偏不畏亦無需救贖。
霍玨挑了挑眉,前世他可能受到莫寧潛移默化的影響,對元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裝大度,假清高,白月光,白蓮花”之類,連帶著那張臉也越看越刺眼。
但如今看來,到底是他偏見了,至少,在魔域那段時日,裝是裝不出來的。
這么一想,天道那小老兒安排的任務倒也不錯,換一種不同的方式,化作寵獸潛伏在她身側,就不信找不著這女人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