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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拉西扯的半晌之后,于孝天這才將話題扯到了混江龍的身上,他之所以要找李宜打聽混江龍的事情,其實并非是無的放矢。
李宜當初的家就在福寧一帶,他的生意遍布福寧、福州等地,對于福寧那邊的情況也比較了解,因為他做的是海貿,少不了也要和混江龍那邊的手下們打交道,故此他對于這兩邊的情況都肯定有所了解。
這次鯊魚幫和混江龍發生這樣大的沖突,他們這些在海上跑的商賈們肯定也都得知了消息,而且一定會想盡辦法多打聽一些消息,來判斷今后他們該何去何從,故此李宜肯定也少不了要這么做。
聽罷了于孝天的問題,李宜倒是也不藏著掖著什么,立即點頭答道:“原來今天于掌柜來的目的是這個呀!這你就算是問對人了!
不錯,這段時日,我們這些人也都在關注著這件事,混江龍把手向南伸,我們豈能坐視不見,所以早就開始暗中打聽消息。
南竿塘一戰,鯊魚幫敗走,但是我聽聞混江龍那邊損失也不小,甚至還大于鯊魚幫,他損失了起碼五條船,手下喪亡百人以上,這也是在他打贏了之后,沒有繼續朝南邊擴張的原因。
通過年后那一戰之后,混江龍似乎是感覺到鯊魚幫還不是他能一舉吃掉的,一旦逼得太緊的話,搞不好會讓張虎狗急跳墻,傾巢而出跟他一決高下,那樣的話,他其實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所以近期他們倒是顯得比較安分,僅在鰲江口、定海灣、黃岐灣等地活動,偶爾會到芭蕉島一帶出沒一下,并未繼續大舉南下。
而且我聽說,混江龍這一次也受了點輕傷,打完南竿塘這一仗之后,就回了雙峰島養傷,留下了他的弟弟陳乾坐鎮南竿塘。
但是我聽聞,這個陳乾性子比較弱,遠不如陳九老辣,而且他為人有點膽小怕事,手下人并不太服他,有點壓不住下面的人。
特別是幾個跟著陳九出來的手下,更是不拿陳乾當成回事,混江龍怕陳乾在這邊壓不住陣,把幾個得力手下也調回到了福寧那邊,所以短時間之內,混江龍那邊,也不太可能再繼續對張虎這邊步步緊逼。
可是近來鯊魚幫里面也傳出不少消息,張虎這兩年來手下們對他很不滿,現如今他鯊魚幫里面鬧得不可開交,如此下去,恐怕張虎在這邊的好日子也不會有多長了。
于掌柜,你這邊今后恐怕也要再作打算才行!”
聽罷了李宜的話之后,于孝天的心也就放下了,從李宜打聽來的消息看,混江龍雖然勝了一場,但是卻也沒有討到多大的便宜,并沒有敢繼續南下,如此一來他最擔心的事情也就暫時不會發生。
之前他最怕的就是混江龍趁著這個機會,趁勢繼續向南擴張,這么一來,雖然他不會首當其沖,可是福州這邊的不少同行,恐怕也會倒向混江龍那邊,這么一來,此消彼長之下,鯊魚幫肯定會變得虛弱,他夾在兩邊,就更是難受。
可是目前來看,混江龍暫時滿足于現狀,沒有馬上繼續向南擴張的想法,這就為他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接下來于孝天又跟李宜談了一陣,從李宜哪兒打聽到了更多的有關混江龍那邊的情況,其實混江龍那邊的狀況跟鯊魚幫也差不多。
他們這樣的海盜集團,并非是一種組織嚴密的團體,而是一種相對松散的利益集團,名義上混江龍是老大,可是實際上混江龍直接可以完全控制的人手和船只數量并不是很多,更多的手下僅僅是依附于他,平時各自為戰,必要的時候混江龍可以調動他們集中行動。
所以這樣的組織結構,注定了他們內部也同樣是矛盾重重,想要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來,干票大的,混江龍其實也不容易組織起來眾多的手下,這恐怕也是混江龍在取得了南竿塘一戰之后,沒有繼續向南擴張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是他內部,有不同的意見,導致他無法凝聚力量,趁勢繼續擴大戰果。
再加上混江龍也受了傷,這一仗表面上是他贏了,其實事實上算是兩敗俱傷的結果,誰都沒有能占到便宜。
鯊魚幫這邊丟的是面子,混江龍那邊卻損失比較大,導致了雙方在那一仗之后,又一次進入到了一種平衡的狀態。
接下來就看誰恢復的更快一些,下一步誰就可能會占據優勢。
總之,短時間之內,他不用太擔心混江龍大舉南下這件事了,接下來他便可以全力以赴的應對鯊魚幫這邊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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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暗抵東沙嶼
東沙嶼位于南日島東北海面上,距離南日島也就是二十多里的距離,是屬于南日群島之中的一座小島。
這座島因為地理位置不好,偏離正常航線比較遠,又處于南日島東北面一角,以前島上有個小漁村,但是漁民日子很難熬,多次遭到倭寇和海盜的襲擾,漸漸的便被廢棄,又變成了一座無人島。
鯊魚幫控制了南日島之后,這里更是無人問津,平時極少有人前來這里,所以方安約于孝天到這里會面,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于孝天按著約定的時間,在離開大練島之后,沒有回金銀島,便直接來到了東沙嶼,如果不是事先他曾經留意過這座小島的話,還真不容易找到這里。
東沙嶼形狀有點像個腰果,北岸凹陷進島內,形成一座天然的港灣,但是港灣的水比較淺,不適合停靠太大的船只。
但是時下海上的船只多為幾十噸到一二百噸的帆船,這里的水深倒還不是什么問題,當于孝天乘坐著新海狼號抵達這里的時候,遠遠的便看到了灣子左面突出的海角處,出現了一個人,朝著他們揮動一面小紅旗。
于是于孝天在觀察了一番周邊的情況之后,又讓桅桿頂上的劉旺仔細的看了看附近有沒有船只出沒,在確定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下,他這才下令將船只駛入到東沙嶼的灣內。
灣內沒有大船,僅僅是靠著岸邊停了一條小漁船,在于孝天下令拋錨之后,便看到幾個人在岸上朝著他的船招手。
遠遠望去,于孝天便看到了方安的身形,于是下令放下舢板,船上的人繼續保持戒備,做好隨時起錨升帆離開這里的準備,然后下到舢板上,朝著岸邊駛去。
方安還是老樣子,左手的鐵鉤塞在懷里面,站在礁石上看著于孝天乘坐舢板靠在岸邊,有他的手下過去接住了繩子,將舢板拉到了岸邊系牢在了岸邊的礁石上。
于孝天一個箭步便躍到了岸上,大步朝著方安走了過去,抱拳笑道:“于某見過方兄!在下姍姍來遲,讓方兄久等了,恕罪恕罪!”
方安打量著灣內于孝天帶來的那條福船,點了點頭,將左手的鐵鉤掏出來右手搭著鐵鉤做抱拳狀苦笑道:“于當家果真乃是守信之人,是我來的早了點,怪不得你!你過來的時候正好!”
于孝天走近之后,方安轉身帶著于孝天走到了幾塊岸邊的礁石旁邊,揮揮手讓手下走遠,于孝天也同樣讓跟著他的趙四等人遠遠避開。
看著于孝天的座船,方安點頭道:“看來于兄弟這段日子混得不錯,這座船也換新的了!”
于孝天扭頭看了看自己新的座船,心中微微得意,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淡然笑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于某總不能一輩子只靠著那條破船過活吧!這不過是前段時間回來之后,運氣不錯,才弄了這條新船,比起你們實在是算不得什么!”
方安搖頭道:“這個不用說了,我三哥能看重的人,不會是笨蛋!現如今你的事兒,上次來的你那個六叔都對在下說了,你干的漂亮,假以時日你的成就絕不會在我們大當家之下!
不瞞你說,回來路上,二哥也多次提及過你,他也說你絕非池中之物,假以時日肯定不會屈尊于這小小的福州一帶!
甚至于他還說過,如果不是你跟我三哥關系不錯的話,抑或是這鯊魚幫不是他說了算的話,他絕不會容得下你!肯定會找機會先把你做了!”
于孝天聽罷之后翻了翻白眼,心道方安這家伙真是什么話都敢說,而且錢松這個老狐貍,也不是好相遇的,幸好他最初先結交了王宏,要不然的話,自己這會兒弄不好就被錢松帶人給干掉了。
不過從另一個側面來看,方安現在沒把他當外人看,要不然這樣的話,他也不會對于孝天說,這么一來,有很多話他們說起來就方便多了,不用去再琢磨著繞什么圈子了。
方安說罷之后,看了看于孝天,忽然間笑了一下說到:“于兄弟莫怪,我方某就是這樣的人,有什么說什么,話不投機半句多,如果我不把你當朋友的話,也不會給你說這些!”
于孝天笑道:“如此最好,能有幸被你方兄當做朋友,也是于某三生有幸!對了,王三哥還有錢二當家眼下情況如何?”
方安臉上馬上露出了一臉的怒色,搖搖頭道:“不好!很不好!我們大哥和二哥積怨已久,大哥早就擔心二哥會把他取而代之,以前就是貌合神離,現如今正好利用二哥身上有傷,不能理事,趁機奪了他的手下,還把他囚在了寨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