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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平放下報告書,向伏□□了聲謝。
明明應該塵埃落定,但不知怎么的,他卻沒有感到多開心。
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正思考著,突然看到伏黑惠看向屏幕上正在放映的紀錄片,似乎有點興趣。
這個是紀錄片,佐杜洛夫斯基的沙丘。順平介紹道,我喜歡的藝術家吉格爾也有參與其中,可惜這部作品最后也沒有做出來伏黑同學想要了解一下嗎?吉格爾就是那位設計了異形的
啊啊啊,等一下!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沖了進來,一個擋在順平面前,一個攔著伏黑惠繼續看紀錄片。
怎么了?
呃對了午飯!快去吃午飯啦,別讓人等啊你們倆!釘崎說著,用力拍了拍吉野順平的肩膀,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五條老師那里有一把很高級的椅子,趁他不在去試試唄?虎杖悠仁冒著冷汗,勉強笑著,用拇指比了比門口。
要問為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在八十八橋解決特級咒靈和兩名咒胎九相圖的時候,當時吉野順平召喚出的式神除了會變成詭異形態的海蛞蝓和水母之外,還有一些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這位是魔克拉姆邊貝,傳說中可以切斷水流的生物。吉野順平拍了拍身邊蜥蜴狀怪物的長長脖子,興致勃勃地向自己的同學們介紹,我在收服的時候試著增加了一些東西,現在它能擁有部分昆蟲的特性,能夠分泌出粘液
老實說,他很有創造力。
可惜和一般人的電波對不太上。
最終成品的造型過于恐怖,害得釘崎差點把那東西當成敵人一起打了,連虎杖也險些沒收回拳。
只有伏黑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
順平的召喚物已經沒救了,但伏黑的玉犬可千萬不能變成這樣。
釘崎和虎杖對視一眼,毛茸茸保護協會就在這不可言說的氛圍中成立。
走吧走吧,先別看了,老宅在這里會長蘑菇的。
說著,將電視一關,幾人離開了地下。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很多年前有個游戲叫《黑暗之蠱》,還有中文版。也是吉格爾設計的怪物。
第五十九章
你怎么了?機械丸?
啊。
少年回過神來, 看向對自己說話的人。
是三輪霞,和他同為京都高專二年級生的同學,同時也是他悄悄喜歡的人。
此刻他們站在一間類似教室的地方, 如同血色的夕陽從窗外蔓延至自己垂下的手上。
手人類的手。
與幸吉看向窗戶,在那里倒映出了一位皮膚完整, 四肢也完整的黑發少年,而他正在與那位少年對視著。
我成功了嗎?
和那些特級咒靈以及詛咒師達成交易, 獲得了不被天與咒縛詛咒的身體, 奪回了和同學們一起上學的權利
他看著自己的手腳發了會兒呆,感受著不用操縱傀儡,而是自己親自站立的感覺, 心里剛升起些許類似于感動的情感,突然又察覺到一股異樣。
有奇怪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就像是風穿過洞穴時那種, 嗚咽般的不詳聲音, 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頭一涼。
少年下意識看向窗外,然后瞳孔猛地一縮。
首先這里不是位于郊外山林之中的京都高專, 因為窗外能看見城市,似乎還地處于比較繁華的地帶因為他看見了那些從半截被攔腰折斷的,或者像是被什么巨大攻擊轟炸過一般的高樓大廈。
街道上混亂不堪, 汽車堆積在一起,染了灰的樹木倒塌在上面, 和碎石混在一起。
然后他看到在那冒著煙灰的景色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于地平線盡頭的一個巨大黑洞。
在夕陽下,那是唯一沒有被染上紅色的地方,就像連顏色的概念本身仿佛也被吞噬,反而顯得無比刺眼。
哪怕距離很遠,與幸吉也能判斷出那個東西大概是數十公里的直徑, 這絕對不正常。
那是什么啊?
那是世界的終結。
三輪霞回答了他的疑惑。
與幸吉還是不解其意,追問道:世界的終結?是什么意思?對了其他人呢?東堂和西宮他們,還有老師
怎么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問題。少女苦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你正是因為知道答案才會來找我的,不是嗎?
那雙平日里總是親切而平和的眼睛里,好像什么也沒有。
她的靈魂似乎已經不在此處,而是跑到了某個世界上并不存在的地方。
與幸吉這才注意到,窗外向大地投射光線的,并不是什么夕陽。
而是一個巨大的,掛在空中的紅色眼睛。
世界已經終結了,盡管人們抗爭過,可它還是終結了。
所有的現實,所有的意義,都在十月三十一號那天,被突然出現的深淵擊了個粉碎。
那深淵無視了咒術師與靈能力者的結界。
那深淵無視了所有人乃至五條悟的阻攔。
那深淵無視了神明在概念性上的意志。
那深淵吞噬了一切,然后在吞噬了足夠多的人之后,召喚出了祂。
如果說這場鬧劇有誰獲勝的話,那只可能是那個不明的存在了。
因為人類滿盤皆輸,他們所有的朋友,家人,珍視之人,大家都已經在短短數十分鐘內失去了生命,而咒靈也是同樣。
或許世界上的某個角落還有茍延殘喘的幾個人類和咒靈也說不定,但在這樣絕望的境地,誰還有力氣邁出腳步,意圖重建家園呢?
與幸吉跟著三輪霞,一步步走向那個深淵所在的方向。
最先失去聯系的是在最前線的東堂同學和加茂同學,緊接著真依也失去了聯系。
在路上,少女講著之前發生的事,語氣輕松地仿佛是在說著什么故事里的內容。
但實際上,她這是因為遭到了過于突然和強烈的打擊,陷入了類似幽靈一樣腳沾不到地的恍惚狀態。
然后我打電話到家里,又給爸爸媽媽和認識的人都各自打了電話,根本沒有人接聽。
唯一接了我的電話的人是機械丸你哦,我說了自己的所在地之后,你馬上就趕到了謝謝你呀。
與幸吉聽著只覺得背后發涼,他的腦子里嗡嗡作響,什么想法也產生不了。
周圍是一片死寂,人類,動物,咒靈,昆蟲所有可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不見了,徒留一片廢墟,被天上的眼睛注視著。
毫無疑問,這真的是末日。
天河果然出現一個黑洞洞的大口子。它到底有多深?一直通到何處?無論怎么擦亮眼睛,也覺得深不可測,只感到刺眼般的疼痛。這段話說的大概就是這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