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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去,拿完就走!”
來不及下床,門外的人便到了房門口。
安安此刻像是水里滾過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濕的。床內是他酣睡的弟弟妹妹,一時間巨大的惶恐籠罩了他的心頭。
怎么辦?若是帶了刀該怎么辦?
他不害怕自己活不下去,但他不能讓弟弟妹妹出事。
他是哥哥。
如果和他們拼命的話……
腦中嗡嗡作響,心亂如麻。
房門打開,安安迅速鉆進了被窩里,被子使勁向上拉,緊緊包住內側的人。
不要發現,不要發現!
心中拼命祈禱著。
頭背對著進屋翻找的那群人,眼淚肆虐如同秋日剛完的那場大雨,重重地砸在枕頭上。
翻箱倒柜的聲音一直未斷。也不知道是手生還是無所畏懼,安安只覺得他們的動作一點兒都不謹小。
側身躺著,安安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如同擂鼓一般隨時將要跳出胸膛,他的眼睛緊緊望著內側,生怕內側的哪一個人有丁點動靜。
“阿嚏!”妹妹倏地打了一聲噴嚏。
屋內一頓,安安的手猛地顫抖起來,惶恐也到達了極致。
他們一定聽到了!肯定會殺了妹妹的!
圓睜的眼中滿是淚水。
牙一咬便要起來同賊人拼命。
“跑!”
也不知是那聲噴嚏嚇到了人,還是那群盜賊太膽小,一聲令下,便一溜煙地全跑了。
他們走后,安安跳下床去檢查。
屋內的木屜子大開著,里面的銀兩銅板全不見了。
那是他們家整個冬天的生活支撐了,要是沒有了那些銀兩,弟弟妹妹們要怎么活下去?
終于忍受不住,眼淚流出眼眶滴落在手背,一直從手背燙到了心里,在心底澆出一片火焰。
猛然升起一股勇力,悲痛與絕望讓他跑到了廚房,從灶臺旁的火柴叢里翻出了一把柴刀。
不大的手握上冷冰冰的柴刀刀柄上時瑟縮了一下,旋即又重新握緊。
把弟弟妹妹的錢拿回來。
安安心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用了幾代的柴刀,刀柄處已經漆黑,刀刃還有些頓。月光照耀下,卻仍是盡顯寒光。
那群人還未走遠,跑到了一塊田下頭挨著頭分贓,你推我搡,好似剛完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現下互相慶祝著。三個人的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光投在臉上,呈現出一種詭譎的猙獰。
似午夜的兇獸,滿口獠牙,放辟邪侈。
安安認識這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村子里的老滑頭,經常耍著小聰明,已是舞勺之年,他爹是店里的賬房先生。以前經過那家店的時候,經常能看到他向親爹要銅板買零嘴。
那時候安安還羨慕過他。
剩下兩人圍著他,是他的好兄弟。
安安瞪著這三個人,手握緊柴刀。
寒光落下的時候,對面兩個人大叫一聲躲開,那滑頭躲得匆忙,被柴刀砍傷了臉。從右上角的額頭到左下的嘴角,拉出一條長長的疤痕。
似蜈蚣蜿蜒扭曲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