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血噴了足有兩米高,熱熱的,有點腥,我雙眼都被血糊住,以至于在那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看任何東西都是紅色的。
后來我媽被送進瘋人院,我則因為防衛過當而進了工讀學校。那個地方龍蛇混雜,什么三教九流都能遇到,現在想想對我來說倒不算是壞事,這個世界的樣子還是越早認識越好。
我在里頭蹲了兩年后,忽然被人接出去。后來的你應該都能猜到,對,那個人就是李兆棠,我的親生父親。我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但對我媽來說卻無疑是一道曙光,那時她連我都不太認得了,可在看見他的瞬間,卻綻開了無比幸福的微笑。
于是我跟他回到李宅,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父親,母親和孩子。我是多余的,我媽更是多余的。我試圖要求他把我媽一起接回來,可他一向毫無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殘忍而詫異的笑容。他問我:‘你到底是想做我李兆棠的兒子,還是一個瘋女人的兒子?’
那句話讓我義無反顧地離開李宅。那時我只有15歲,為了早點出來工作養家,我選擇了直接考美術中專,李兆棠并沒有干預,但接下去的生活卻忽然開始驚心動魄。兩年時間里我被人買兇追殺過三次,次次都是絕境逢生。后來才知道居然是李兆棠那個曾對我假意逢迎過的原配,顏明珠干的——不過細想也不奇怪,我對李賀原本可以獨占的遺產是一個巨大沖擊,即使那時我根本就沒想過這筆錢。
我一度以為李兆棠并不知道我被追殺的事,但其實他都知道,后來他曾輕描淡寫地說過權勢和財富是最好的春/藥,不知能征服多少無知少女,他的私生子也不止我一個,但沒有競爭力和生存能力的要來何用?他說他對我很滿意,因為我夠狠,最像他。”
薄曉微簡直聽得毛骨悚然——這還是人類嗎?這種心態根本是把自己當做了古時的皇帝,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們斗智斗勇互相殘殺,只為選擇一個最合適的繼位人——她幾乎無法相信這是事實,這已經完全超過了她所能達到的思維范疇。
“或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顏明珠后來死于一場車禍。那時李兆棠來找我,他答應把我媽接回去,但代價是我必須放棄繪畫,在一年內考上x大金融系,而我,做到了。
他來接我媽的那一刻,她笑得像個孩子,在她的世界里沒有殘忍和殺戮、沒有陰謀和競爭,她只知道她回到了心愛的男人身邊,大半生的苦難和顛沛流離終于徹底結束。可李兆棠卻只是把她扔在偏離主宅最遠的一間單房里,一次都不曾去看過她。
我知道求他是沒用的,我所能做的只是一宗又一宗的交易——一開始是功課拿全a、一等獎學金、后來逐漸變成拿下某個開發案、投中某個標。我表面上的身份只是錦臣的一個普通員工,他并不要求我改名換姓,他對我的考驗永無休止,但我必須堅持。
那十年來生活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意義,那就是能再見到我媽的笑容,這是我唯一的軟肋。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卻越來越差,孤寂和不安不斷摧殘著她孱弱的身體,她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少,常常莫名其妙地痙攣、抽搐、胡言亂語,又有時甚至會把白紗窗簾都扯下來披在頭上,笑著哼唱婚禮進行曲。
那時我有一種強烈而不安的預感,為了抵抗這種恐懼,我接受了潛入【逸.廊】的任務,代價是李兆棠必須和她結婚,了卻她的心愿。可就在我傷愈回家的那一天,她毅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那一刻李兆棠在場,卻只是冷眼看她在地上抽搐著斷氣,眉頭都沒皺一下。我瘋了一樣撲過去質問他。他卻只說了一句:這不是壞事,因為你不會再有軟肋。
對,她確實是自殺,可殺人何須雙手沾血?讓一個人心死有千萬種方式,而我確定,李兆棠深諳此道。不過他說得沒錯,我石暮塵確實不會再有軟肋。所以他對她做了什么,我也同樣會對他做什么,這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