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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讓他喂嗎?
小女孩兒點了點頭。
殷離舟當小女孩兒害怕,接過白粥準備去喂,手中的碗卻被接過。
單明修淡淡道:我來吧。
殷離舟樂的清閑,自然沒攔?自己則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開始思考今天的事情。
雖然現在指向已經很明確。周念被周家養育,因意外離世后心有不甘而化為厲鬼,恩將仇報地報復周家。
但殷離舟仍覺得說不出的不對勁兒。周念為何不去報復那個強盜,而且周氏的言行也總是讓他覺得怪異。
周氏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精神終于好了一些,一醒來又是先叫他們,聽到他們還在,這才安心了下來。
殷離舟見她此時的狀態恢復了一些,試著問道:可以和我們講講周念嗎?
周氏聞言怔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隨即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可以。
周氏說完,空蕩蕩的眼眶尋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面上看不出情緒。
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才三歲。那是個冬天,釗兒病了,想喝魚湯,母親心疼孫子,非要出去給釗兒買。誰知回來時卻帶回來了一個凍僵的孩子。那么小的孩子,幾乎凍成了一塊冰,可把我們心疼壞了。我們忙了一天,又是給她擦身體,又是灌湯水,這才救了她一命。雖然那會兒又瘦又小,但是長得卻可愛得很,眼睛大大的,我一看就喜歡得緊。
周氏說著,聲音中帶了幾分悲涼。
我沒有女兒,我是真的將她當女兒一般疼愛的。誰知,誰知她的性子那樣涼薄,就像一塊冰,我怎么也捂不熱。她生病,說想喝魚湯,我冬日去湖里為她捕魚。過年我寧愿自己不穿,也要為她扯一身新衣。雖我家不富裕也知女孩兒要嬌養,我連碗都不讓她洗,整整十一年,卻養出了這么一個,這么一個
周氏一口氣哽在喉嚨里,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似乎氣極。
殷離舟忙安慰道:你別動氣,先不說了,你冷靜一下。
不!周氏的胸膛上面劇烈起伏,卻還是掙扎著說道:我要說!盡管她與我不親,可她死時我也是真真切切地難過了許久,可憐她年紀小小卻遭受這樣的橫禍。我為她斂尸,將她入葬,誰知她竟這樣報復我們。我們被困在院中,出不去,怎么也出不去。她當著我的面剝去了孩子他爹的皮,那時他還活著啊!他在地上翻滾,疼得渾身抽動,周念卻面無表情地用鐵勺舀起熱油,對著他澆了下去。她還挖了我的眼,砍去我的四肢,要不是你們來的及時,我已經死了,我若是死了,就輪到我的釗兒了呀!大仙,大仙
周氏只余軀干的身體不斷扭動,似乎想向他們靠近,大滴大滴的血從她眼眶流出,滴落在被單上,暈開暗紅的痕跡。
她想向他們靠近,但沒有四肢的支撐,連挪動都費力,只能嘶啞著聲音哀求,大仙,求求你們快快殺了她,讓她魂飛魄散。我這樣定然活不了多久,可是釗兒他還年輕,他還未娶妻,你們可一定要救救他啊!我周家就只剩下這一根獨苗了,求求你們殺了那個女鬼!讓她魂飛魄散,讓她永世不得翻身,求求你們了
殷離舟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激動,忙安撫道:你放心,我們定會護好周公子的,你的傷太重,莫要激動。
周氏聽了他的保證,這才平靜了一些,躺在床上,平復著呼吸,凄然一笑,我也不想,但是疼,太疼了。身上疼,心里也疼,我不明白,怎么就成了這樣呢。怎么就成了這樣呢。
殷離舟嘆了口氣,也不知該怎么安慰,打算起身為周氏倒一杯茶水。
然而剛起身,便看見門外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扶著門框,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向里面。
正是甘老爺子的孫女。
殷離舟還未出聲,便見小女孩兒似乎嚇了一跳,一下子就退了出去。
殷離舟轉頭向單明修看去。
單明修明顯也看到了,沖他點了點頭。
殷離舟走過去將倒好的茶遞給他,然后追了出去。
第16章 丫頭
小女孩兒不過六、七歲,自然跑不過殷離舟,很快便被他攔下。
小女孩兒看著他,不動聲色地向后退了幾步,眼中帶著防備。
殷離舟看出了她的緊張,蹲下身,目光與她持平,露出一個笑來,你別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小女孩兒沒有言聲,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垂下頭不去看他。
殷離舟見她一副不想配合的模樣,補充道:也可以只點頭或者搖頭。
小女孩兒依舊沒有什么反應。
殷離舟覺得有些難辦,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道:你很怕屋里的那個嬸嬸嗎?
小女孩兒垂著頭,殷離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身體頓了一下,隨即手指緊緊攥住了碎花的衣擺。明顯是在害怕。
殷離舟見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她的新衣服上,轉移了話題,聽你爺爺說,這是周家嬸嬸送給你的冬衣,很漂亮。
小女孩兒聞言,手指仿佛被燙了一下,猛地松開了衣擺,背到身后勾纏在一起。
殷離舟看著她的反應,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但還是靜靜地望著她,等著她自己開口說。
許久之后,小女孩兒終于抬起了頭,圓圓的杏眼望著殷離舟,似乎有千言萬語。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只是片刻,便恢復了之前的狀態,重新地下了頭,手指再次攥起。
殷離舟見她實在不愿意多說,只好算了。誰知剛站起身子,卻見小女孩兒突然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殷離舟怔了片刻,追問道:為什么?聽鎮上的人說,她的為人很不錯。
小女孩兒聞言,薄薄的唇瓣緊緊抿起,猶豫了片刻。
然后慢慢抬起頭看向殷離舟,聲如蚊吶,你真的是神仙嗎?
殷離舟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應該差不多。
小女孩垂眸,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又繼續問道:你會相信我嗎?連爺爺都不信我。
殷離舟俯下身,抬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吧,我相信你。
小女孩兒呆呆地望著他,怔了片刻,轉頭向主屋看了一眼,這才轉過身迅速說道:怕,我很怕他們。
他們?殷離舟引導著她繼續說下去。
就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殷離舟抬起頭,發現竟是單明修。
他神色冷凝,雖仍勉強保持著冷靜,然眼中的焦急卻不加掩飾地傾瀉而出,直到看見了他,才散去了一些。
小女孩兒被嚇了一跳,立刻閉上了嘴巴。
殷離舟還未出聲,便見單明修大步向他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中的觸感讓他尋回了幾分理智。
呼吸這才平靜了下來。
殷離舟愣了一下,問道:你怎么了?
單明修聽見他的聲音,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一般,松開了他的手腕。
我單明修的聲音有些卡殼,剛剛在屋內聽到了你的呼救聲。
殷離舟挑眉,面色微淡,師尊對徒弟可真是記掛得緊,一會兒不見便
殷離舟的聲音突然頓住,抬頭向主屋望去,聲東擊西?
單明修瞬間也明白了過來,抬步向屋內走去。
一進門,果然見之前那一身紅衣的女鬼站在床邊,纖細的手指掐著周氏的脖子將她從床上舉起,明顯是想殺了她。
周氏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面色因窒息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紅。舌頭無力吐在外面,不斷淌著口水。
單明修見狀,直接抽劍上前砍向周念的手臂。
周念閃身回避,手中不穩,周氏便掉在了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
殷離舟忙走過去,道了一聲得罪了,然后伸手將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