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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便明白過來,這是卻隱山空寂陣啟動了。
空寂陣陣如其名,所到之處,一片空寂。
如此看來,這番交鋒算是真正開始。
陣法在前,眾修士緊隨其后,陳三道也不甘示弱,一聲令下與眾妖魔飛身而上,和他們纏斗在一起。
一時間,紅白兩色由分據兩邊到交纏勾連,引得天地色變。
看著這種場面,殷離舟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鳴山。
只是那時,只有他一人面對這一切。
眼前的場景和過去的回憶不斷在殷離舟腦海中交替浮現。
激得他手指不斷收緊,死死壓制住想要噴涌而出的靈力。
自從那日在泉心城破了單明修的壓制,他體內的靈力便一日多過一日。
日子越久,越是令他心驚。
這樣磅礴的靈力怎么可能屬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是一個眾人眼中又傻又廢的廢物。
這靈力到底從何而來?又為何被單明修一直壓制?寧愿他當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傻子?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什么來頭?和單明修又是怎樣的關系?
問題太多,盡管這些日子他苦思冥想,也什么都沒想出來。
看來答案只能從單明修那里獲得。
但他會告訴自己嗎?
想到這兒,殷離舟有些煩躁,抬頭看向單明修,他正提著青冥劍和陳三道扭打在一起。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單明修手中的動作微緩,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殷離舟見狀,強壓住心中的煩躁,咧嘴沖他露出一個笑,然后便見單明修的身體明顯怔了片刻。
陳三道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手勢一轉,手中的折扇邊突然冒出一排尖銳的銀針,直直從單明修的身上劃了過去。
所幸單明修閃身較快,那些銀針只堪堪劃過他的手臂。
鮮血很快涌出,染濕了他潔白的掌門服。
不過單明修并不在意,連血也沒止便繼續和陳三道打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青蛟,天色比剛剛更暗,雨下得愈來愈大。
狂風呼嘯,將一棵棵樹連根拔起。
殷離舟看著眼前風雨欲來之勢,只覺越來越濃重的不安,從心中升騰而起。
冰冷的雨水像一根根毒針狠狠刺進肌膚,天空破了口一樣,風怎么也止不住。
卻隱山弟子以身為陣,不斷攻擊,青蛟則以風雨為屏,努力抵擋。
但它再怎么操縱風雨,也終究是蛟不是龍。
最終還是被陣法擊中。
青蛟痛鳴一聲,龐大的身軀倏然自上而下墜落,眾妖魔身前一時沒了屏障,紛紛受到了影響。
很快,天空中分庭抗禮的紅光漸漸被白光所壓制。
殷離舟看著眼前的情形,便知今日魔域要贏該是多么艱難。
雖不至于全軍覆沒,但經此一役也必受重創,心中不免焦急。
陳三道看著眼前的情形,所想亦是如此。
今日修真界突然發難,他根本來不及調動多少人馬,且對方來勢洶洶,他這邊又無甚防備,抵擋不住也正常。
還有他這里,若只有一個單明修,他倒也不懼,但今日八大門派合圍,絲毫不講什么道義,他和單明修還沒打完,他們一個個便都沖了進來對付他一個。
饒是他長了三頭六臂肯定也是打不過的。
嘖,什么修士掌門的,一群不要臉的鼠輩螻蟻。
陳三道心中唾棄。
但再怎么唾棄也改變不了他雙拳難敵四手的結局。
他接住了單明修的青冥劍,卻沒擋住畢安閣那個新閣主背后的偷襲,身體猛地向前撲去,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陳三道抬手抹去唇邊微微滲出的血跡,笑容中滿是冷意。
剛想出言諷刺,身后卻先他響起一道聲音。
慣會以多欺少,不愧是你們修真界!
陳三道一愣,隨眾人一同轉身,然后便看見了殷離舟。
你來干什么!快回去!陳三道立刻喝道。
殷離舟卻不聽,固執地搖了搖頭,笑著對他說道:師父,我來幫你。
他這聲師父猶如平地一聲雷,對面的修真界立刻便炸開了鍋。
傻子瘋了!他沖誰叫師父呢?
掌門可還在這兒呢。
掌門不是說他被魔族擄走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這不是單掌門那個傻徒弟嗎?
一時間,眾修士和此時的單明修一樣,亂了。
第50章 放肆
因單明修的偏愛,所以原身在修真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誰不知他是單明修最寵愛的徒弟,但今日他卻當著單明修的面喊了別人師父。
一時間,眾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唯有單明修神色如前,只是那一直平淡如水的眸子,微微掀起波瀾,直直地向殷離舟看去。
不知為何,殷離舟覺得他似乎有些生氣。
空氣中霎時一片安靜。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單明修的身上,等待著他的示令。
一道紫色的閃電飛快掠過,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暗沉無比的天空中,一身白衣的單明修直立于千萬人前,握著青冥劍的手指一再收緊,關節處泛起明顯的白印。
許久,他手中的青冥劍緩緩抬起,指向了對面。
眾人眼見得了示令,立刻便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向對面沖了過去。
然而沖在最前面的弟子還未靠近,便被殷離舟手中升起的紅光狠狠打翻在地。
后面的人見狀,明顯怔了一瞬,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在整個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傻子哪里來的這般雄渾的靈力?
眾人間傳遞了一下眼色,正準備聯合起來將他制服,下一刻,單明修卻已經擋到了他們前面。
他便交給我吧。單明修沒有回頭,因此只有殷離舟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是一種,憤怒夾雜著擔心。
眾人見狀,倒也沒有什么異議,紛紛趕去對付別人,這邊則只剩下了師徒二人對峙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殷離舟突然收了屏障,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然后低頭看向手中的紅光,問道:單明修,他身上的靈力是從哪來的?
殷離舟口中的他是誰,自是不必言明。
單明修也撤了身上的屏障,因此隔著雨幕,殷離舟看不清他的神情。
單明修終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步向他走了過來,伸出手試圖牽住他。
阿渡,隨我回去。
雖是命令的句式,語氣中卻帶著哀求之意。
殷離舟冷笑一聲,抬手便是一擊。
單明修沒有還手,硬生生受住,然后迅速抬手抵在唇邊,才沒有讓血涌出。
想讓我回去,很簡單,打贏我,我就隨你回去。
殷離舟頭微側,語氣中滿是挑釁。
不過我看單掌門如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怕是快不行了吧,還能打的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