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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安本不欲多搭理,隨便道:這就不用你多操心了,我樂意被人養。
張小武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厚臉皮,聞言立即作嘔道:咦,沒想到你這么不要臉皮,連樂意被人養的話都說的出口。
這有什么說不出口?鄭成安反問道:難不成像你這樣,哪怕父母年邁也扒上去吸血,整日靠啃老生活就說得出口了?
你、你怎么說話呢!張小武氣急敗壞,他爹娘就算寵得厲害,那又如何?哪有誰家父母不寵孩子的呢!
想到這,他理直氣壯道:我爹娘樂意養我,你又能怎樣?
鄭成安道:好,你爹娘愿意養也無可厚非,畢竟你是他們親生的嘛。
張小武本來以為鄭成安退步了,說不過自己了,可沒想到他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遍,略帶嫌棄道:可你哥嫂姐姐呢?他們總不是自己樂意養你吧?做你的哥姐還真是倒霉,自己家都吃不飽了,還得省吃儉用把錢省下來供你去城里吃喝玩樂,而這弟弟還不知感恩,反而得意洋洋,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
鄭成安嗤笑一聲,他知道張春麗向來對這個兒子有求必應,不僅如此,還要求家里的其他人也這樣對他,偶爾狗蛋還跟他埋怨過自己這個小叔叔,明明都多大的人了,有些好吃的東西還要從狗蛋那份克扣一些出來。
像他這樣的人,鄭成安向來看不起。
第17章 故事
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最后,張小武帶著滿腹怨氣回了家。
剛一到家,張春麗就滿臉喜氣的拉他過去:小武回來了?來快進屋看看,前幾天你不是說沒新衣裳了嗎?娘今兒個去城里給你扯了兩匹布,可清涼了,快進來瞧瞧料子你喜不喜歡?
張春麗在城里轉了許久,最后才挑中這款料子,這布料摸起來光滑而柔軟,貼在身上涼涼的,想來夏天能穿著這樣的衣裳定然不會熱了。
狗蛋在院子里玩了滿手泥巴,聽到他奶說了這話,撅著屁股道:阿奶,我也沒新衣裳了,我也想要穿新的!
張春麗對孫子還是要比大兒子要好的,笑瞇瞇道:狗蛋乖,等你大了再買,現在給你做了新衣裳沒幾天就穿不上了,多浪費啊!
小孩子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不懂他奶只是隨口找的借口委婉拒絕而已,其實張春麗根本不想給他做新衣裳,狗蛋著急道:不浪費的,就算穿不上了也可以留給小叔叔以后的弟弟穿,我一定會保護得好好的,給弟弟留新衣裳穿。
張春麗臉色隱隱沉下來,這孩子也真是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他穿過的衣裳怎么好意思再給小武的孩子穿呢,真不知道他娘是怎么教的!
張春麗不耐煩繼續和他拉扯,打眼一瞧看見他滿手的泥巴,斥道:你瞅瞅你身上都臟成什么樣子了,還好意思要新衣裳穿?再說了,你自己穿新衣裳,卻讓弟弟穿你的破衣裳,怎么這么不懂事啊!
不分青紅皂白地訓斥一通后,張春麗就直接扯著張小武進了屋。
狗蛋黑黑瘦瘦的小臉上滿是委屈,眼圈有些紅了,他傷心地跑到院子里正洗菜的阿娘面前,委屈巴巴地嗚咽道:阿娘
謝氏把濕著的手在衣衫下擺處擦了擦,拍著狗蛋的背耐心地哄:狗蛋乖,不哭了,改明娘再給你改一件新的好不好?
狗蛋更委屈了:我不要改的,為什么我就要穿爹娘的舊衣服,小叔叔就能穿新的,阿奶還怪我給弟弟留舊衣服,可我一直穿的也是舊的啊!
聞言謝氏也有些心酸,原先她爹娘給她說了這門親事,這家漢子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就是為人有些木訥,不過她也沒在意,這說明他也老實不是嘛。
可后來她才知道,老實是老實,但那是只聽他老娘的老實,他娘讓他做啥就做啥,自己家辛辛苦苦下田種地一年,結果到頭來全都要交到公中,交公中本也沒啥,可誰讓老太太根本不一視同仁呢。
古話說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們和老二一家幾乎包攬了家中大小活計,結果所有勞累的成果自家沒享受到一星半點,卻讓一個游手好閑的小叔子凈拿去吃喝享樂了。
而老太太甚至連自己的孫子都不心疼,所有的好東西全都留給了兒子,就連狗蛋一年到頭也難得做上一兩件新衣裳,以至于孩子的衣裳只能靠她一接再接,或是直接用大人的衣裳改了就是。
可又有什么辦法呢,誰讓她家漢子連放個屁都不敢放呢,狗蛋乖,這回娘給你的衣裳上面繡朵花怎么樣啊?
一說這個狗蛋頓時忘了自己剛剛還說不要舊衣裳的話,抗議道:不要繡花了,花花是女孩子和雙兒才要的,我要一棵樹,要高高的樹。
謝氏笑著道:好,就給狗蛋繡樹。
*
午后的陽光依舊毒辣,葉興文從酣睡中熱得醒來,他喝了碗清茶,但還是覺得內心燥熱難安,整個人昏昏沉沉,無趣得很,便從小榻上起身,去了前院的鋪面。
這會兒書鋪里沒人,伙計正坐在陰涼處躲著懶,胳膊肘抵在桌面,手支著下頜打起了盹兒,葉興文懨懨的,走路的力道也輕,到了柜臺伙計竟也沒聽到聲響。
想著這夏熱的確難熬,葉興文便沒喊醒他,只是剛要離開柜臺的時候發覺里面多了兩本書。
這兩本顯然是新出的,外皮和他們書鋪出的完全不一樣,且光看名字也能知道是話本,想到最近鋪里的話本要么無趣被他嫌棄,要么就是男子寫的充滿了下流與猥瑣,讓他著實生不起興趣。
左右閑來無事,他便拿起了一本寫著《冥王追妻》名字的話本,就這樣坐在柜臺看了起來。
而這一看,竟足足看了一個時辰有余。
直到伙計徹底睡飽了睡足了,伸個大大的懶腰醒來,驚聲喊了一聲夫人!,這才把他驚醒過來。
葉興文從話本里描繪的世界醒來,發現一天中最熱的時辰已經過去,而他竟完全無知無覺。
他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這本書,其實他不僅完全沉浸在其中,更甚至直接和話本里的人物有了共情,他也見識過京城里的那些彎彎繞繞,那些人隨口說句話都能拐著九曲十八彎給你落陷阱,一不小心就會掉進詭計中,導致他對里面的少女蘭兒滿是真心的同情與痛惜。
他看了看封皮留下的名字華星安,這是個全然陌生的名字,不知是真名還是筆名,他沒理會伙計的誠惶誠恐,而是晃晃手里的話本,問道:這是誰送來的?
啊?伙計撓了撓頭,就是一個窮書生送了他自己寫的話本,問咱們收不收。
竟然真的是新人,葉興文有些驚喜,那你有沒有告訴他收了?
啊?沒、沒有。伙計磕磕絆絆道,這,這不是還沒等管事的看嗎?
不用等他看了,這次我做主,收了。這倒不是難事,不過一個話本而已,回頭他和夫君說一聲便是,你知道他住哪里嗎?今天能談妥嗎?
葉興文甚至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下一本了。
伙計沒想到往日平靜淡泊的管事夫人今日竟然變得如此激動,他仔細想了想上午那個書生介紹的情況,道:他說他不住在縣城,在城外的村子里,離咱們這還有些距離。
看到夫人陡然失落的模樣,他立即道:不過我告訴他了今天下午管事的才會查看話本,所以他說了明天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