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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好歹都一個村的,你可不能有啥賺大錢的機會憋著藏著不給大家說哈。
鄭成安被這番狂轟亂炸喊得頭昏腦脹,額角直跳,他敷衍道:這、這我也不知道啥事啊,人家就說了等著我回家去談,現在該不會已經到了吧?哎呀,等久了人家會不會走啊?
郭力著急道:那還等什么,趕緊回去啊,可別讓大人等急了,誒,你們都讓讓,趕緊讓安子先回去再說。
鄭成安順利逃脫,路上的時候腳步飛快,旁人見他那么急躁便也不好意思叫他了。
等他回去的時候便看到自己家門前停著那架馬車,馬車旁又多站了一個穿著艾青長衫的人,遠遠看去長身玉立,蕭蕭肅肅,有種世家公子哥的感覺。
走得近了他就看到那管事的一手放在身側,一手攬著那人的腰,頓時便明了這又是一個雙兒。
這還是他除了連星外第一次見到不自作嬌柔,矜貴公子般的雙兒,不好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便對賀家祥道:抱歉,在下腳步慢了些。
接著便拿出鑰匙,開了大門。
幾人一同進去。
鄭成安和賀家祥對坐在堂屋,鄭成安只給他們每人倒了一碗粗糖水,道:家中粗鄙,別無長物,煩請見諒。
葉興文好奇地嘗了一口,結果差點噴出來,這味道確實粗鄙,整個碗里飄著焦紅的糖色,然而端起來才能看到碗底還有無法化開的黑渣,味道是一種淺薄的甜,有些齁人。
雖然不好喝,但他知曉禮儀,進了嘴里就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賀家祥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道:鄭兄把那兩冊話本送到我們書坊,是怎么想的呢?
鄭成安笑了笑:我就開門見山了,既然管事愿意不辭辛苦來村里找我,定然是那兩冊書有吸引您的地方。
賀家祥不置可否。
鄭成安接著道:我既是已經寫出了書,自然是想賣的,單憑我這家境,管事也能看得出來。
所以,管事可否說出您認定的價格,咱們好生商談一下。
沒想到這人竟是如此直接,默了一下,賀家祥介紹道:明德書坊向來明碼標價,一般分為兩種方式,一種是單本定價,價高者能至數兩,一旦銀貨兩訖,著者便不能再參與書坊后續盈利。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若是連本錢也收不回來,書坊也不會糾纏著者。
鄭成安眨了下眼,明白這是他說的買斷價格,一次性付款,但后續賣多賣少全和自己無關了,除了能享個署名權,其余權利皆和自己無關。
他從不打算用這種方式就賤賣了自己的心血,哪怕最初撲街時也不會做,鄭成安靜靜等著他的第二種方式。
這第二種方式嘛,著者和書坊五五分賬,著者負責寫,書坊負責印制和銷售,憑賣出的數量分賬,弊端在于假如賣不出去,著者可能只會掙得幾文錢。賀家祥定定地望著鄭成安說,希望他能聽懂自己話里的意思,最好選擇第一種合作方式。
想來以鄭兄的家境,若是想補貼家用的話,這第一種自是最合算的,待會立了契約之后我立刻便能將款項結清,還望鄭兄仔細考慮一番。
鄭成安卻絲毫不猶豫地說:我選第二種。
賀家祥愣了一下:鄭兄?
鄭成安笑道:管事也看過我的文了罷,毫不夸張的說,我還從未見過有人開拓出這種題材的話本,新奇是其一;且和書坊的話本比起來,在下的故事構造和文筆質量應當是不差什么的,這是其二。
我不是什么自大的人,只是覺得自己這篇話本,哪怕選了第二種,至少也能掙得和第一種差不多少的銀錢吧?管事覺得呢?
賀家祥被他條理清晰的闡述折服,他還是以貌取人了,竟然覺得這樣的小門小戶之家長出的人就不懂這些,會偏信自己的分析和勸誡。
和聰明人打交道著實爽快,賀家祥這個平日里舌燦蓮花的人此時對著鄭成安竟沒了話,他想了想,果然不愧寫出那般世界架構的著者,既然鄭兄這樣選,那咱們便立契吧。
不過賀家祥提醒道,簽了這契可就不能反悔了,除了現在的這本,每逢月中你還要再交出新的一本出來,鄭兄可能保證?
這有何難,我現在就能交出兩本來呢。鄭成安別的不說,更新能力是絕對自信的。
現在就有兩本?!賀家祥還沒說話,葉興文就興奮地站了起來。
甫一起來,他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默默道:抱歉,我
鄭成安輕笑出聲,道:無妨,管事和夫人稍作片刻,我去去就來。
鄭成安一離開,葉興文就害羞地埋進賀家祥懷中,紅著臉軟軟道:丟臉死了。
賀家祥摸摸他的頭,笑道:沒事,這不正合了你的意嗎,人家都給你拿新的去了。
鄭成安回到屋子,找出自己新寫好的那兩冊才后悔了,無他,這還僅是他自己用簡體字寫好的草稿版,字又大又丑,沒有連星手動謄抄一遍,現在根本無法見人。
鄭成安甚至想回溯時光,就當自己沒說那句話,可是不行,外面兩人還在等著他,他只好磨磨蹭蹭地摸了出去。
鄭成安臉上掛著臊,強裝鎮定道:就這些了。
葉興文和賀家祥分別拿起一本。
剛掀開一頁,兩人的臉色就變了一變,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同樣的意思:這字你看得懂嗎?
鄭成安看兩人面色有異,只得尷尬地咳了一聲:這些,只是草稿罷了。
葉興文沒按捺住好奇心,可這和你拿過來的話本上的字體毫不相似啊。
當然不一樣了,那些皆是我夫郎替我謄抄的,自是工整非常。說起這個,鄭成安便無比自豪般仰起了頭,正巧他聽到了大門處傳來的聲響,便喊道,連星,快過來。
連星還以為他喊自己有什么事,放下肩上挑的小麥快步走了過來,但剛走到堂屋前,他就頓住了腳步。
堂屋的房門大開,他站在外面能清楚看到里面光鮮亮麗的幾人。
尤其是今日來的兩位貴人,他們衣著華麗,纖塵不染,渾身上下連頭發絲兒都透露著精致,他們處在屋內,就像發著光的夜明珠似的溫潤如玉,和粗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在他們的對比下,連星越發覺得自己粗鄙不堪,他踟躕了下,眼前熟悉的屋子令他不敢踏入。
但他卻聽到屋內鄭成安明顯驕傲的聲音,我夫郎的字寫得可漂亮了,小巧又工整
連星被他說得臊紅了臉,也沒心思自我鄙薄了,連忙進去小心拽了拽鄭成安的衣袖。
別再說了。
他有自知之明,那明明是最普通,甚至是稍顯劣質的字體竟也能拿得上大堂來談論,這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惶恐不安。
葉興文看出了身材高壯似男子的雙兒一心全瞧著他的夫君,內心似是有些羞赧和不安,他對鄭成安印象更好了不少,輕聲細語地對連星道:確實如此,我最初見到這書的時候便是被這字給吸引的,怕是許多男子也達不到你這般的工整。
葉興文這話并不全是客套,連星的字確實好看又工整,只不過能明顯的看出來是照著印制的字體臨摹而練的,沒有屬于自己的痕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