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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黑著臉,訓斥道:有你小子這么干的嗎?竟敢讓新婚夫郎去拉磨,萬一動了胎氣怎么辦?!
啥?胎氣?鄭成安眼睛睜大,不、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李氏一看倆人這模樣就知道肯定沒把這當回事過,這小年輕也真是的,你倆成親也倆月了吧,說不定現在連星就懷上了呢。
鄭成安鬼使神差地也看了眼連星的肚子。
連星局促地躲了下。
鄭成安頓時反應過來,他怎么就被帶跑了呢,且不說倆人雖然成親兩月,但他昏迷清醒變得不癱也有一月了,李氏就這么對他兒子有信心,一月就能懷上?
再說李氏不知道他自己卻明白,連星這時候是不可能懷孕的。
第24章 榨油
連星低垂著頭,眼神躲閃,耳根發紅,心卻像泡在了一壇酸水中,又像是被人緊緊握著,又漲又澀。
他也好想能有孩子啊,可是夫君這么久了都不碰他。
哪怕兩人每夜都睡同一張床。
連星不知道鄭成安是有什么原因,他也不敢去問,害怕之前自己感受到的溫情只是他對所有人的禮教,也許,自己這樣的身體,本就是不能給人帶來姓欲吧。
鄭成安怕連星害羞,使勁沖李氏擠眉弄眼的,李氏低頭一瞧,確實,連星羞得頭都不敢抬起來了,便住了聲,不再說話。
即便如此,李氏還是把連星趕走了,剩下的可以讓他爹來干,連星聽話地把東西全都放下,唇抿得緊緊的一眼都不敢抬地進了灶房。
李氏看連星走了,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我知道連星是雙兒,受孕不易,但你也得注意著點啊,哪能讓他干這么重的活呢。
也怪我,剛成親的時候你昏迷了我啥也沒給你講過,以后可得注意了啊!
鄭成安只能連連點頭地敷衍著,他也臉上發熱,但怎么好意思告訴李氏自己還沒和連星有過親密接觸呢。
吃完飯后,鄭父也幾乎磨完了一半,此時他才有時間去吃飯,剩下的一半便由吃過飯的李氏和鄭成安兩個人輪流磨好,接下來的流程李氏也好奇得很,便沒有下地,跟前跟后地想要看到出油的神奇瞬間。
磨好的菜籽就變成了細碎的糝子,現在還能聞到一股子清香,接著李氏便找出家中各種干凈的白布,他們把菜籽糝子包裹成一塊塊緊緊的油菜餅,然后放進蒸籠。
一屜屜的看起來頗為壯觀,大火蒸熟后整個灶房完全縈繞著混白的蒸汽,云霧繚繞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直到最后蒸熟蒸透,等稍微散了些熱氣之后,他們便把籠屜拆下來,一塊塊的油菜餅或疊著或排列整齊,接著便采用各種方式把包裹好的油菜餅或捶打或擠壓,慢慢的,一絲絲晶瑩透亮的清油便緩緩流了出來。
匯聚成線,順著他們排好的竹管流到放置的陶罐里去,一直擠呀擠的,變換各種方式擠盡最后一絲,直到最后油菜餅沒有了油,變得干巴枯燥。
本是早早開始的工作,直到最后天都黑了他們才將最后一屜油菜餅擠完,鄭成安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廢了。
而另外兩人,雖然也會時不時地敲敲捏捏自己的胳膊,卻一直亮晶晶地看著擠出來的油罐,那模樣瞧著像是吝嗇的守財奴葛朗臺一樣。
連星從中午的時候情緒就不是很高,現在總算開心起來,高興地吸了吸鼻子,阿姆,真的好香啊。
確實香,待會咱們就用這油炒個菜試試。
嗯嗯。連星興奮地點頭。
李氏抱著陶罐永遠也看不夠似的,卻又突然問道:大郎,你是怎么知道這東西能榨油的?
鄭成安剛喘了口氣就立馬警醒起來,啊,這個,就是在書上看的嘛。
什么書?李氏疑惑道,要是書上有的話,怎么以前沒人知道?
咳,就是,就是一本老書嘛。鄭成安咳了一聲,可能之前沒人見過吧。
哦。
李氏沒再說什么,也不知道到底相信沒有。
歇了一會,鄭成安便起來收拾那些擠完的餅子,他隨便看了看,便把這些東西都放到了筐里,沒一會就裝得滿滿當當。
家里各種谷物堆得到處都是,眼下又收拾出一塊爛攤子,鄭成安也不知道該往哪放了,便問道:這些能扔哪里去?
李氏抬頭看到他裝滿的筐,驚道:你想給我扔哪去?給我放下,我留著有用呢。
鄭成安撓撓頭,這東西能有什么用?
話音剛落,他猛然想到了什么,阿姆,你該不會想把這東西煮給我們吃吧?
不行不行,這東西怎么能吃?家里的新麥不是下來了嗎?咱們不至于這么節省吧?
李氏瞥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是美,想吃還不給你吃呢。這餅我今天下午不小心掉在地上一塊,我那雞吃得倒是挺開心,我瞧著這東西挺香的還都煮透了,讓雞吃吃也沒啥。
鄭成安松了一口氣,還好,不讓我吃就行。
行了,瞧見你就礙事,別在這擋眼了,去地里薅兩把菜去。
鄭成安拍拍身上,聽話地出了門,想著菜一熟就沒多少了,他便背了個小背簍去地里,一般種菜大家不會選離家遠的地,很快他便到了地里。
鄭成安整整薅了快一簍的菜才從地里起來,起來的時候還聽到了旁邊河水嘩嘩的流動聲,頓時便想起了上次的魚肉味。
那次的魚到底還不夠鮮嫩,只有炸出來的才最好吃,想到那股鮮香酥脆的口感,鄭成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可惜現在天晚了,等明天他一定要過來抓兩條吃。
反正現在有油了,也不怕浪費了。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黑,他看到自家門前仿佛有什么黑乎乎的影子在動,一時也分辨不出是天黑自己眼花還是真有人在那,便不動聲色放輕腳步慢慢地挪了過去。
到了近前發覺那真是一個人影,此刻他正踮著腳往里探頭探腦地瞧。
鄭成安悄悄摸了過去,站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對方肩膀上,幽幽道:耿伯。
額滴娘誒!耿老漢嚇了一大跳,趔趄了下,胸口撲通撲通的跳。
他沒聽出是誰的聲音,對著模糊的黑影沒好氣道:誰啊你,不知道大晚上的不能嚇人嗎?要是把老頭嚇病了你擔當的起嗎?
鄭成安默了下,淡淡道:耿伯聽不出我的聲音嗎?
我哪知道你是哪家的瓜娃子,還不自己快說。耿老漢拍拍自己的肩,嫌棄道。
我嘛,就是你面前這家的娃子嘍,不知道耿伯是看什么呢?
安子?!
耿老漢沒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地瞧幾眼竟然被這家的孩子抓到了,不過好在是孩子不是大人,有個東西他也好奇很久了,連覺都睡不著他就想知道答案,原來是你啊,你咋大晚上的出去了?還有,你家今兒個是弄啥呢?
耿老漢從下午就開始聞到了一股香味,那味不濃,就是勾人得慌,原本他還能忍忍,可到了晚上這味道竟然越來越大,弄得他躺到床上也睡不著了,就想知道是做的啥東西能有這么香的味。
鄭成安道:沒啥。
耿老漢卻不信,沒弄啥你家會那么香?別騙人了,我都聞過一圈了,就是從你家傳出來的,你咋小小年紀別的沒學就學會騙人了。
還聞過一圈,真是狗鼻子啊!鄭成安撇撇嘴,腹誹道。
真的沒啥。耿伯要是沒啥事的話就先回去吧,天這么晚了,路上小心點啊。
鄭成安半是委婉半是強迫地把人轉了個方向,接著自己迅速打開大門,鉆了進去,一邊上門閂一邊說:耿伯這就走了啊,那我就不送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