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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羨也跟著大快朵頤,剛蛻皮的若蟲,白白胖胖,滿是豐富的蛋白質和汁液,肉質尤其鮮嫩,味道特別鮮美。
變成黑皮的成蟲,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脖頸處有一處純瘦肉,烤來吃很勁道,當然,油炸更好吃,就是沒條件。
整整一個星期,虞羨就窩在這地方,餓了就吃蟬蟲,偶爾也打點小獸禽換換口味,困了就在身邊點一圈火睡覺。
得益于充足的藥草和食水供給,她的傷情很快好轉起來,虞羨覺得她又可以了,決定重新上路。
思歸的少年離開的時候,無差別盛宴也散去了,叢林中,每一顆大樹下,都堆滿了厚厚的回蜩尸骸。
可以想見,明年這些樹木,生長會有多么迅猛,新的一年又能為多少生靈,提供多么豐裕的生長能量。
參加宴會的食蟲類獸禽,也吃得飽飽的,積蓄了足夠的脂肪能量,無懼寒秋凜冬,欣然決定去追生屬于它們的下一代。
回蜩的蟲卵,也伴隨著掉落的尸骸,安然藏在樹縫里,等到孵化后,幼蟲將重新鉆到地下,直到下一個十七年來到。
虞羨再次啟程,這回就小心謹慎多了,直覺暗藏危險的區(qū)域,寧愿繞行,也不貪圖捷徑,走得格外緩慢。
原始星球,漂亮得像布景一樣的大月亮,從小鉤子變成了滿圓,灑滿叢林每個能照耀到的角落。
比太巫的寶塔樹還粗壯的參天古木,比比皆是,枝上掛滿厚厚的苔衣,綠葉繁茂的樹冠一路向上,伸向天空。
虞羨爬上高高的枝頭,站在樹頂,頭頂?shù)拇笤铝练路鹩|手可及,月光下的叢林,一眼望不到盡頭。她已經爬到這片叢林的最高處,依然看不到家門口那條閃閃發(fā)光的大河。
她,好像離家越來越遠了。為了躲過一只體重超過一噸的巨熊獸追擊,她跑得暈頭轉向,跑錯路了。
幸虧對方不會爬樹,幸虧這地方的樹木夠粗壯,巨熊拔不起來,倒是在樹干上留下許多蠻橫的爪痕和齒痕,驚天動地鬧了一番,才氣咻咻的離開。
啊,感謝原始人彪悍的身體素質,感謝太巫大巫孜孜不倦的教誨,她的傷被她搗騰得大好,才能順利脫險。
虞羨重振心態(tài),從樹頂溜下來,中途掏了一窩鳥蛋吃了,薅了一把扁扁藤解渴,在二十米來高的樹杈,用枝葉簡單搭了個窩,照例扯了細藤做安全帶,養(yǎng)精蓄銳,明日再戰(zhàn)。
月光漸漸淡去,疲乏不堪的少女漸漸沉入夢鄉(xiāng),四周的參天古木上,忽然開起了精美至極的花兒。
無葉的苔綠色根莖,長滿美麗的白色細條斑點紋理,像蛇一樣盤旋在樹上,忽然長出許多細長的莖,開出一朵又一朵綠色的花苞。
在黑暗森林隱現(xiàn)的日光中,綠色的花萼,綻放,舒展,延伸,純白的、透明的、細長的花瓣,像精靈一樣,次第盛開。
夏日明亮的光斑,在沉重的眼瞼之上暖暖跳躍,虞羨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片純白的花海之上。
如夢如幻的花海之中,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英姿勃發(fā)、俊美深刻的臉龐,和她在夢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虞羨眨了眨眼,對方也跟著眨了眨眼,目光明亮又溫暖,她一個躍起,抓住藤蔓,輾轉騰挪,移形換位,歡呼著飛撲過去,“阿姆!”
虞飖吊著的心終于放下,滿是血污的臉上,綻開一個明快的笑容,張開懷抱,接住眼淚珠子都飛散在空中的女兒,攬住她的肩膀,摸著她泥糊糊的腦袋,說道:“崽,跟阿姆回家。”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支持,二更來了~
第68章 別讓他們贏(三更)
虞羨最后是被颯颯媽背回部落的, 也許是心緒一放松,她身體內積蓄的壓力和疲乏,就一股腦爆發(fā)出來, 當晚就發(fā)起高燒。
追她的那只巨熊, 部落人喚作洞熊,顧名思義,是居住在山洞里的熊獸,很喜歡和穴居人類搶地盤。就是聽到洞熊鬧騰的動靜,虞飖才循跡找到自家的失蹤人口。
虞羨那時已距離部落地不遠,只隔了個樹木茂密的山頭。虞飖背著生病的崽, 抄近路,一路疾行, 第二天晌午回到了聚居地。
祭祀廣場前, 看到虞羨平安歸來的族人, 臉上登時露出欣然的笑容, 虞飔拎著沾血的狼牙棒,一身殺氣,腳下生風的迎上來。
虞羨頂著燒得通紅的臉, 沖她咧嘴一笑,嘶啞著腫痛的嗓子道:“大姨, 謝謝你, 我活著回來了,以后可以訓得更狠點。”
虞飔將狼牙棒往后腰一掛, 把姪子從阿妹背上擼下來,兜手一個公主抱, 對眼睛充血、臉色憔悴得嚇人的阿妹道:“羨子有我, 你回家歇著去。”
虞飖是相信阿姐治病能力的, 也沒客氣,點頭應好,摸了把關切看過來的崽,踉蹌著腳步,往自家走去。
八歲的虞漾在屋頂上徘徊,看到阿姆阿姐歸來,狂奔過來,邊用肩膀支著阿姆家去,邊盯著大姨抱著阿姐遠去的身影,一臉擔憂。
虞飔家,部落最漂亮整潔的石屋前,格外熱鬧,一群人來來往往,自大巫的地界進進出出。
虞羍在四面透風的草棚子幫忙碾藥,見到被抱回來的小伙伴,連忙跑過來,虞飔便召喚他做幫手,去藥屋取退燒消炎的草藥。
媯岫穿了件素白的草裙,正在屋前劈柴,身姿依然美如畫,看到歸來的少年,臉上閃過一絲訝異,虞飔深深看了他一眼,進門將姪子放到床上。
屋內同樣干凈整潔,收拾得井井有條,虞羨鼻尖甚至聞到果木幽香,再看自己一身臟污,臭烘烘的,頓時頗覺不好意思,“大姨,你放我去大巫地炕屋吧。”
虞飔去廚房區(qū)倒了杯水,用鼻子嗅了嗅,往里面加了兩勺蜂蜜,還嘗了一口,才遞給倚墻坐起的姪子,“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虞羨心想,我不操心,您這是要把賢惠如斯、貌美如斯的美姨郎擱哪去?難不成趕去睡大巫家的草棚子?
這時候,虞羍過來了,將小背簍放在地上,就湊到虞羨身邊,一臉擔憂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得知小伙伴失蹤,他就想加入救援小隊,才跟到小河口,就被領隊的阿姆趕回來,還被他阿爸揪著耳朵斥責了一頓,無人區(qū)沒有實力不要亂闖,別讓人到時還要多救援一個。
少年的淚珠子開始在眼眶里打轉轉,虞羨看著那雙仿若藍星花盛開的湛藍雙眸,沖他虛弱地笑了笑,“別擔心,我好著呢,沒受傷。”
虞羍將含淚的目光投向她橫亙腰腹間的傷口,上面多足蟲一樣的血痂,猙獰又險惡,無聲無息就揭穿了她的謊言。
虞羨忍不住捂眼:......忘了還有這茬了。
虞飔將藥草調配好,在屋角拿了個罐子,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將藥草一股腦塞進去,遞給虞羍,“加滿水,燒成一碗水給她喝。”
虞羍不想煙熏火燎,鬧到又傷又病的小伙伴,抱著藥罐,去了大巫草棚子,那邊有灶臺,專門煎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