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滋哈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此,滬上的地下抗日聯(lián)絡(luò)組織再度建立完備,一應(yīng)的工作也開始漸漸恢復(fù)。
這日,沉太太打外面回來,四下尋了黎穗之一圈兒,最后在小陽臺上尋得她的背影。
她抄手拿了一件極薄的紗衣給她披在身上,握了握她的手:“茶好了,正熱著呢,進(jìn)去暖暖身子,正好我有些話與你說。”
黎穗之返身與她一起進(jìn)了屋。
她捻亮門廳的燈,雙膝并起來,手肘撐著上面,捧著茶杯問道:“心蔓姐,什么事?”
沉太太雙手握在一起,清了清嗓音,道:“接替譚正誠同志位置的人選已經(jīng)擬定,我剛剛接到組織的消息,明日上午九點(diǎn),在大光明影院,他會來與你正式會面。”
“我的上線?”黎穗之再度與她核實(shí)。
沉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他的代號是,荼靡。”
荼靡。
黎穗之默默念著。
荼靡的花語,往日之事皆已過去,來日之路悄然重生,光明燦爛。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復(fù)雜難言的情緒,心臟跳得有一些快。
“雖然我們接連除掉了七十六號的情報處處長姚湘晚,特高課的課長長野健一以及特務(wù)機(jī)關(guān)的副機(jī)關(guān)長長野健次,但你依舊不能放松警惕。”
沉太太仔細(xì)地叮囑她:“大光明影院正在上映一部美國的電影,叫做《鴛夢重溫》。在觀看電影的途中,他會坐在你的后排位置,這是電影票。”
沉太太將電影票塞到她的手里,正色道:“你們的接頭暗號是,‘即便再度失憶,生命依然會與你交融'。”
“這是電影的臺詞嗎?”黎穗之慢慢重復(fù)著,問道。
沉太太笑得諱莫如深:“是,也不是。”
第二日上午一早,黎穗之拿好電影票出了門。
坐在電車上,她緊緊攥著那張紙,心里沒來由地發(fā)緊。
像是輕飄飄的羽線,被一陣一陣的風(fēng)吹得飄起來,又落下。
只不過落也落不到實(shí)處,依舊是隨風(fēng)飛著的,不踏實(shí)。
大光明影院倒是十分熱鬧,遠(yuǎn)渡重洋來的電影,受到了一眾太太小姐的歡迎,說是看文明戲,一個個兒打扮得出挑。
黎穗之遠(yuǎn)遠(yuǎn)望去,似乎都是按著西洋貴族女子的裝扮,裁剪得合身的蓬蓬裙,歪戴著的帽子,細(xì)紗堪堪垂下來,遮住上半張臉,顯得神秘又賦風(fēng)韻。
她理了理旗袍的下擺,隨著人流走了進(jìn)去。
影廳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黑白電影的片頭字幕開始滾動,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音也漸漸壓了下去,都在聚精會神地仰頭望著銀幕。
黎穗之一面看著電影,一面還要分出心來等著與她接頭的人,黑黢黢的廳里,她不禁稍稍回過頭張望,然而她身后的那張椅子,依舊空著。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她有些看得入了神,卻突然察覺身后有些動靜,但還是保持著端正的姿勢沒有動。
“抱歉,我來晚了。”
他說話時的呼吸熱熱的,似乎又摻雜著一些外頭的涼意,一齊落在她耳后,激得她一動,耳聒都在淺淺地發(fā)麻。
黎穗之早已沒有了去看電影的心思,她震驚得無以言表,甚至連搭在扶手上的手都在一刻不停地發(fā)著抖。
她還是那樣坐著,但身子已然僵掉了,一顆心七上八下重重跳躍,似要沖破胸膛。
她不敢回過身去,卻無法掩飾正在顫動的身體。
“還聽得出我的聲音嗎?”
那男人再度出聲,這一回,連聲音里都帶著笑意。
黎穗之掉了眼淚,抬手去擦,卻被身后伸過來的那雙手給握住了。
起先,他只是淡淡地覆在她手背上。
而后,隨著她肩頭的起伏越來越大,他便握得愈發(fā)緊,似乎怕她跑開一樣,緊緊地抓在了手心里。
他抬眸,黑暗中的眸光異常閃爍,望向銀幕的眼里已然泛了濕潤的光澤。
他輕輕開口:“即便再度失憶,生命依然會與你交融。”
“是你嗎?”
黎穗之的聲音破碎顫抖,幾乎是用盡了心力才拼湊出了這完整的一句話。
身后的男人停頓片刻,沉聲開口:“穗穗,我找到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