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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兩個隊伍,本來走的都不快,可看到了華溪他們,眼神徹底亮了,臉上再沒半點的不滿,眼睛就黏在大鍋里不挪開了,一個個不停的舔唇,咽口水。
謝炎這個大塊頭在大鍋面前一站,嚴嚴實實的擋住了大家的視線,聲如洪鐘的說道:排好隊,每個人都有,不用擠,不要搶。不聽話的先吃我的拳頭。
村里的壯漢非常配合謝炎,嗷了一嗓子,威懾作用一下子被放大。
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
食物近在眼前,難民們難免會騷、動,但自己和那些身體強健的漢子相比,簡直都沒法看。
所以,都老老實實的排隊吧。
排隊領粥的人幾乎感恩戴德的千恩萬謝,虔誠的捧著碗感激涕零的往嘴里灌,沒一人肯用勺子。灌完了一碗再接著排隊,去領第二碗。
現場沒有亂,很有秩序,和華溪預料到的一樣,只是看到孩子喝完了粥還伸進碗里將碗舔得干干凈凈時,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眼眶有些許酸澀。
謝炎站在華溪的邊上,看到他面上的動容,心里也跟著軟得一塌糊涂。他怎會是這么個善良的哥兒?可就這樣一個人兒,誰能想到他說的話會那么傷人。真的,要不是自己非常人的氣度,早就一拳把他打飛了。
哎,這人太討厭了,他怎么就越看越稀罕呢。
謝炎看著華溪微微出神,而他則走到正在喂孩子喝粥的女人身邊,半蹲下了身子,溫和道:孩子餓得久了,脾胃受不住,一次不能吃太多。
眼淚婆娑的女人,抬起了頭,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恩人。
你們是從哪里來的?發生了什么?
女人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吐字清晰的說道:回恩人,我們是打北邊來的,今年旱災,又遭了害蟲,糧食全毀了。我們本來聽到了消息,皇家會開糧倉賑災,都安心的在家等著。可是一天天過去了,家里的存糧眼看著都要吃光了,而糧倉仍是大門緊閉。我們等不下去了,只能舉家遷移。說到這里,女人的淚眼再次決堤,但她卻堅強的抹了去,哽咽道:遷移的途中我們才知道,圣旨早就下發,但官府卻遲遲不做回應,因為糧倉里根本就沒有糧食。我們只能繼續向南,想尋一處山林暫住,但是不知從哪來的一伙兒強盜,見人就殺,我們結伴同行的一大群人都被沖散了。
女人復述的信息量有點大,但是華溪從中聽到了幾個重點。
1、天災。
2、下旨開倉。
3、糧倉空空如也。
4、難民被人追殺。
5、能走到靠近京城的這些人,可以算是非常命大了。
天災不可為之,糧倉空了人為。未免被天家知道,虧空糧食的人慌了,暗派偽裝成強盜的殺手把出來的難民滅口。
結合這幾點,華溪完全沒難度的推理出整個故事線。
所以,這些人還沒完全的脫離危險,而且他也不能把危險轉嫁給村子。
你們這些人是一個村子的?想去哪里?有沒有打算?
女人抱緊了懷里的孩子,眼神堅定的看向華溪,恩人,我們這些人并非來自一個村子,但也有。如今家里就剩我和孩子兩個人,也沒有別的去處。若恩人缺人使喚,奴家愿聽恩人差遣,只求恩人能給我們母子一頓飽飯。若恩人為難,我們就尋附近一處山林住下,方便恩人隨傳隨叫,我想憑著自己的雙手總歸是不會餓死的。
這女人說話非常有條理,而且沒有鄉下人那種方言,自身應該是讀過書,或者是長期耳濡目染下的結果。
你叫什么名字?華溪一點不掩飾對女人的欣賞。
奴家夫家姓李,您叫我李三娘就成。
李三娘周圍的女人,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聽兩人之間對話,一聽李三娘自報家門,忙不迭的湊了上去七嘴八舌的爭著搶著自報。
恩人,奴家李荷蘭,和三娘是一個村子的,奴家的男人在那邊。
恩人
恩人
華溪抽了兩下唇角,忙伸手安撫,大家都稍安勿躁,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們也看見了,地方并不大,也容不下你們這些人。這樣,你們若能自力更生自然是更好,村子后面有座山,在秋季圍獵前,你們都可以上山去落腳,為今后的生活做個打算。眼下先解決溫飽才是正經,你們說是不是?
華溪的話不說有多安定人心,起碼為她們指出一條可以活下去的明路。
第34章
一個小小的島國, 也敢挑釁他泱泱大國,當初他就不該聽信了文官的讒言,只需他們年年進貢, 卻饒了他們多半條人命。
哼, 現在如何?婦人之仁的后果就是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南宮戎晉陰森冷厲的眼神, 掃著站在堂上成為那島國進言的幾位文官朝臣, 他們無比羞愧的簡直想要鉆到地縫里去,可惜腳底下的花崗石嚴絲合縫,沒有一丁點的縫隙。
氣氛異常的詭異, 就連武將雖不曾為島國說過好話,可瞅著晉王要吃人似的臉色,他們也不敢亂開口, 生怕將無妄之災引到自己頭上來。
晉王,榮太后她于閣老踏出一步,剛開了個頭。
閉嘴, 若非本王顧念她誕下太子的功勞, 便不只是住進冷宮。本王可直接摘了她的腦袋。威嚇立下, 文官們更是縮緊了脖子,本本分分的做好一個沒有嘴的葫蘆。
開玩笑, 也就是于閣老敢在這個時候提起太后,就連首座的右相都沒開過一次口。
于閣老頓了頓,恭敬的彎腰鞠躬作揖, 退回了自己的站位。
低沉的聲音再起, 榮顯貴抓到了嗎?
回晉王,臣上朝之前接到屬下來報,在西口碼頭成功將人捕獲,正在羈押趕往京都的途中。
直接羈押到天牢, 審出幕后勾結之人后,斬立決。退了。狠厲的話冰冷刺骨,聽得大臣們無不后背發涼,連忙作揖倒退著退出了議事閣。
于閣老欲言又止的抬起頭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晉王,搖頭嘆息著退了出去。太后啊太后,不是他不想求情,而是咱們晉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到大臣們都退了個干凈,一道青衣的身影,從議事閣的耳房走了出來,拱了拱手道:王爺,其實可以留那廝一命。
我留著他繼續禍害我朝百姓?哼,他拿我當擺設,真以為這天下是他榮家的了?暗中勾結一個巴掌大的島國,就可以推翻我的掌控,他哪來的自信?南宮戎晉原本還收著的怒氣,此刻全然暴露了出來。
一次天災而已,他一開始真沒當回事,沒想到接連而來的捷報,氣得他恨不得把那人給生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