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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禿。
兩人離開的這幾天,粘豆包是交給嚴母照顧的。
嚴戈雖然并沒有多喜歡寵物,但是養都養了,還是要盡到做主人的責任。并且現在陶祈心情不好,如果有狗狗陪著可能會開心一點,于是回家之前,嚴戈先開車去了趟別墅,把粘豆包接回來。
之前他只跟嚴父嚴母說有點事情需要出門幾天,并沒有詳細提及是陶祈家里的事情。現在回來了,嚴父嚴母再問,嚴戈也沒有說。他擔心自己的父母出于關心去問陶祈一些問題,雖然是出于好意,卻很有可能讓小孩兒再想起傷心的事。
下車的時候嚴戈特意讓陶祈留在車上,小孩兒這幾天精神狀態不太好,被爸媽看見了肯定會問幾句,這種時候,還是避免這些比較好。
嚴戈進去領了粘豆包,說了幾句話。他心里念著陶祈,跟嚴父嚴母打了招呼,就出來了。到車門旁邊一看,陶祈正眼巴巴地望著。
嚴戈心里有點軟,覺得陶祈既可憐又可愛
他腦海里冒出這么一串形容詞,覺得有點熟悉。然后想起來是剛開始把陶祈帶回家見爸媽的時候,自己媽媽對小孩兒的形容。
現在想想,還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嚴戈突然覺得自己跟嚴媽媽還是很像的。
他把粘豆包帶上車,讓它待在后座。粘豆包好幾天沒看見陶祈,一上車就搖著尾巴,從后面探出頭,前肢搭在副駕靠背上,伸出舌頭去舔陶祈的臉。
陶祈毫無防備,正轉頭準備逗逗它,卻被舌頭懟了一臉。
陶祈:
陶祈有點嫌棄地看了粘豆包一眼,伸手戳它的爪子:你變壞了。
粘豆包:汪!聽起來似乎洋洋得意。
嚴戈開車,耳朵里聽著陶祈和粘豆包玩鬧的聲音,知道陶祈大概輕松點了,于是嘴角揚起,笑了笑。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粘豆包一進家門就開始撒歡,四只爪子嗒嗒嗒踩在地板上,巡視領地一樣把整個客廳都逛了一圈,然后跑回玄關,汪地一聲,咬住陶祈的鞋子往里面拖。
兩人趕忙跟進去,追著粘豆包搶鞋子,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
嚴戈給粘豆包套上狗繩,把它拴在露臺旁邊。現在他們要去做飯,放著粘豆包亂跑肯定是不行的,沒準明天家里就要重新裝修,所以只能栓起來,等到吃飯的時候再解開。
粘豆包整只狗趴在地板上,狗頭貼著兩只前爪,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嗚汪粘豆包叫喚。
換做是陶祈,看見它這幅樣子,肯定馬上就把繩子給解開了,還要捏著狗爪子安慰。但是嚴戈不為所動,看了眼廚房,見陶祈忙著洗菜,沒有注意這邊,就轉回頭,對著粘豆包,低聲說:安靜點待著。
粘豆包聽不懂,又叫了兩聲。
嚴戈屈起中指,輕輕彈了彈大狗的耳朵,心情很好地進廚房幫忙去了。
吃飯的時候給粘豆包倒了狗糧和水,狗盆放在客廳角落里。粘豆包看著兩個主人都在餐廳里,自己拖著狗盆過來了,蹲在陶祈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陶祈本來還要再說它粘人,但是想想現在自己也是這樣恨不得嚴戈到哪里都跟著,一秒鐘都不分開,一時臉上有點熱,心情微妙起來。
吃完飯,嚴戈收拾碗筷,端去廚房,把東西放進洗碗池里,一回身就看到陶祈跟在身后,再往后,粘豆包也在。兩人一狗排成一列,一個跟著一個。
嚴戈:
陶祈有點不好意思,別開了目光。
嚴戈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說什么。
晚上洗澡的時候,嚴戈拿了換洗的衣服進浴室,見陶祈還是一副生怕他突然不見了的樣子,忍不住逗了一句:要跟我一起嗎?
陶祈:
陶祈有些遲疑,真的考慮起來。
嚴戈捕捉到他臉上的神情,喉結上下動了動。為了避免陶祈真的答應兩人一起洗澡,沒等小孩兒說話,自己單獨進了浴室。
他站在花灑下面沖澡,兩手把淋濕的黑發攏上去,肩背肌肉線條流暢,有一種雕塑般的力量美。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一直滑落到腳踝,嚴戈就這么站著,想起剛才陶祈的神情,喘了兩下,伸手去下面握住了。
他剛才差點想直接拉著小孩兒的手腕,直接把人帶進浴室,然后做點什么事情出來。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嚴戈知道,現在陶祈還處在剛剛失去了親人的痛苦期里,所以對他格外有些依賴,并且可能會因為這個順勢答應一些過分的要求。
但嚴戈不希望這樣。
他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表白了,親吻或者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小孩兒能給出回應。不是因為自己趁虛而入讓小孩兒感覺到必須這么回報,而是因為小孩兒喜歡自己。
所以現在,他得克制一下。
處理完生理問題,嚴戈想著今天下午在辦公室里偷吻的時候,小孩兒嘴唇的觸感,長長出了口氣。
再等等吧。等這段時間過去,小孩兒開學了,就跟他表白。
晚上睡覺的時候,陶祈把空調被拉到脖子下面,規規矩矩地躺好了,只留個腦袋在外面,看起來乖的不得了。
嚴戈看他這個樣子,笑了笑,低聲說:晚安。
陶祈也笑,看著嚴戈的眼睛。
晚安。他說。
嚴戈半靠在床頭,一只手從陶祈眼前橫過去,手掌撐在枕頭上,俯下上身,在陶祈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吻。
陶祈眨了眨眼,耳尖泛紅,蹬了兩下被子,把頭縮進去,不出來了。
嚴戈低聲笑了,去關燈,休息。
凌晨,嚴戈被一陣聲音吵醒了。他睡覺并不沉,如果旁邊有動靜,就很容易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聽到小聲的抽泣,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
是陶祈在哭。
嚴戈立即打開燈,往旁邊看,發現陶祈閉著眼睛,并沒有醒,但是眼角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直到枕頭上,暈出一片濕痕。
陶祈整個人蜷縮著身體,臉朝著他這邊,鼻尖有點泛紅,眉毛緊皺著,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一點微弱的泣音,以及一兩聲模糊的爸爸。
他大概是夢到了父親,看上去很難過,哭的額頭上沁出了汗。
嚴戈見到小孩兒這樣,心里情緒一陣陣翻涌,有些心疼。
他伸手把小孩兒攬進自己懷里,按在胸口,手上一下一下撫摸小孩兒的脊背,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疼,但是無能為力。這是要靠小孩兒自己渡過的關口,他能做的只有陪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嚴戈就這么擁著小孩兒,等他平靜下來,眉頭松開,沉進安穩的夢鄉,才又關了燈。這次他把小孩兒抱在懷里,兩人呼吸相聞,一同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早晨,陶祈醒過來的時候還比較早。他昨天下午在辦公室里小睡了一覺,晚上睡得就比平常少。
因為昨晚做夢時哭過了,陶祈眼皮有些腫,睜眼的時候有點困難。
他掙扎了一下,好不容易掀開眼皮一看,面前一片黑色。
嗯?
陶祈還有點遲鈍,慢吞吞揉了揉眼睛,再看。
還是一片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