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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對著黃躍謙說的,但其實也是說給季初雨聽。
“你不想讓季哥擔心啊?那你得平平安安出來啊!”黃躍謙神秘兮兮地靠過來,從兜里掏出被捏皺的紙條。“季哥說過年要帶你回北京,見家長哦——你可不能有事。”
這話說完,周如葉還沒什么反應,季初雨先瞇了眼。
好小子,悄悄帶媳婦兒回家都不跟她這個做姐的知會一聲,到時候有他好看的!
周如葉定睛瞄了眼紙上的內容,又是一笑,也沒太吃驚。
說實話,就算季司原不給她買機票去北京,她自己也會買。
季初雨還是冷靜,她看了眼與周如葉一同被捕的張連旭,低頭盯著她:“那人不會坑你?”
周如葉斂笑。
她明白季初雨指的什么,當初崔時、彭婉心沒少往她身上潑臟水,張連旭如果有心脫罪,也不是不可能往她身上推責任。
她靜了靜,而后抬眸:“他不會。”
她就賭張連旭和她說了實話,賭他們之間的友情不會一碰就碎。
何況要真想坑她,當初崔時被捕,張連旭就該直接跳出來反咬周如葉,而不是畏畏縮縮、銷聲匿跡這么久。
旁邊警察示意他們差不多到時間了,周如葉右手撥弄開戴著的手鏈,往黃躍謙掌心塞:“幫我保管好,我出來找你拿。”
不放心,又接著叮囑一句:“千萬別丟了。”
“誒好!”黃躍謙連忙攥緊掌心,不讓鈴鐺聲外露,順便給了周如葉一個眼神,“定情信物?”
周如葉沒理他,轉身跟著人進了警局。
***
警局還算人性化,畢竟深夜,周如葉和張連旭又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經受不了直接逼問,所以等到第二天早晨才叫他們出等待區問話。
“是他主動去的馬六甲海峽?”
“不是,他當時就和我說是崔時建議的,崔時說那里夕陽好看。”周如葉回答得不假思索,她只說自己知道的,措辭也客觀。
“那為什么是你和他單獨去的馬六甲海峽?”
“……”周如葉稍頓了下,“他…想向我表白。”
雖然這個表白沒成功,被突發事件給打斷了。
突發事件……
周如葉突然意識到什么,她坐直身子,梳理著思緒。
張連旭確實是不知道崔時行蹤的。那天他和她一樣,不明白海峽為什么會有海盜鬧事,警報解除后,張連旭也還有試圖向她表白,可她那時候見了季司原染血的背影,根本無暇欣賞夕陽,之后一切都不了了之。
那時候的張連旭不像假裝的,是崔時利用了他。
周如葉愈發肯定這一點,之前她注意力都在其他事上,回顧整個案件直接忽略了張連旭要向她表白的細節,所以確實一度懷疑過張連旭。
之后的問話周如葉一直在重復“不知道”,她明白這是警方問話的慣常套路,會變著法兒不停重復詢問一個線索,看嫌疑人是否會露出破綻。
但她確實一無所知,什么朱佩益、什么紙條,如果不是之后遇到了季司原,她至今都不會把這種事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詢問結束,周如葉回到等待區,坐在長木凳上雙手抵著額頭。在這種高壓情況下,即使她問心無愧,但還是疲累,幾乎把記憶都掏空了給警方。
之前雖然也有過一次這種訊問,但那時候有季司原在,她只覺著安心。
哎,周如葉嘆氣。又是季司原,過去那么多年飄零慣了,也沒見她離不開誰,最近這是怎么了,老想起他。
一名女警進來給了她水和食物,鐵門拉上后整個空間又只剩她自己。
她和外界隔絕,不知道張連旭那邊情況如何,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待多久,甚至沒法知道現在幾點。
昏暗空間,沒有陽光照射,偶爾能聽到外面趿拉的腳步聲,周如葉睜著眼,一秒一秒數著時間。
神經焦慮緊繃的情況下,她根本無法入眠,雖然她清楚自己現在非常缺乏睡眠,可越心焦要睡就越睡不著。
昨晚她就坐在警局一人寬的長凳上,硬生生坐了一晚,也有警察勸她躺會兒,雖然椅子硬了點,但睡會兒總比坐著強,她搖頭謝絕了。
旁邊呼嚕聲震天,偶爾有人起夜,鐵門拉開時生了銹的轉軸發出刺耳摩擦聲。還有屋外不知哪的水龍頭沒關好,滴答水珠砸著石板地,風吹落葉、汽笛轟鳴,周遭動靜拼了命地往她耳里鉆。
她平靜地聽著,第二天早上還微笑告訴警察,她休息得不錯。
……
幾小時后,她被叫出去補充審訊。
對面警方拿著a4紙,上面估計是張連旭的口供,他們要一一對照著再次審查周如葉。
周如葉耐著性子回答,很多關于張連旭的生活細節她仍然只能回答“不知道”,問話警察一直沒什么表情,看不出她和張連旭的回答是否有出入,機械地完成審訊后,周如葉又一次回到等待區的鐵門后。
胃里剛吃的東西堵著難受,她干嘔了兩下,手撐著椅子,努力想找一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
忍忍吧,24小時內肯定能出去,她這么安慰自己。
結果當晚,她和張連旭被轉移到了拘留所暫時羈押。
“怎么可能!”
這是周如葉進警局后第一次出現情緒波動,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批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