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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聲輕柔地唱著黎明,周如葉往后挪了幾步,從對面西廂房瓦檐罅隙間,迎頭看見夕陽西沉。
天光逐漸消弭。
周如葉先一步離開,她知道季司原已經(jīng)被說服了,吳選不會希望黃躍謙知道,不會希望他任何的親人知道,除了季司原。
作者有話要說: *日遺化武:日本于侵華戰(zhàn)爭期間,在中國遺留的大量化學(xué)武器。
1945年日本戰(zhàn)敗,為了掩蓋罪行,他們將大量化學(xué)武器或掩埋或丟棄,逃避掉了國際審判。
*文中所寫“死亡地帶”為虛構(gòu)地點。
第60章 六十反骨
“呼——好燙好燙!”吳選夾起剛燙好的羊肉迫不及待扔嘴里,呼哧呼哧地吸氣吐氣,然后嘴一閉,沒嚼幾下就把羊肉給咽了下去。“這涮肉忒正宗了!讓我想起了童年的味道。饒大哥,給你點贊!”
他雙手豎了一秒大拇指,眼睛倒是沒離開銅鍋,一筷子下去又撈起片毛肚。
“哥,快吃啊!再不吃我都吃光了啊!”
吳選拍拍旁邊的季司原,左臉頰鼓起,美滋滋地嚼著毛肚。
周如葉戳了戳碗里的凍豆腐,聽見這話,腦中記憶倏然被電擊中似的,無比耳熟。
“喂!你怎么不喊我多吃點?”黃躍謙出聲表示不服。
“……我覺得你不需要。”吳選眼神移到鍋里,黃躍謙和他的筷子正一人夾著羊肉卷的一頭,脆弱單薄的羊肉隨時面臨解體。
“表哥,我覺得你作為一個演員,應(yīng)該保持身材,少吃點兒。”他語重心長地說。
“滾邊兒去。”黃躍謙毫不留情扯開羊肉卷塞進自己嘴里,邊嚼邊說:“不過季哥,你再不吃可真沒了啊。”
“你們吃。”季司原又是一杯酒飲盡,右手搭著酒杯,左手成拳搭在桌下膝蓋上。
周如葉停下筷子,抬頭瞄了眼吳選,又瞄了眼同樣努力涮肉的黃躍謙。
吳選當真是舒坦了,心情大好、胃口極佳。初生的牛犢只需要不計后果一路前沖,迎接他的總是朝陽貫日、灼灼光明。
但季司原的顧慮也絕不是沒來由的,他不是個愛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的人,這件事的背后恐怕另有內(nèi)情。
周如葉把手覆上他的左手背,指腹輕描過他有力的骨節(jié)。
季司原垂眼看她。
“少喝點兒。”她說。
“我酒量很好。”他晃晃空酒杯,不置可否。
周如葉嗯了一聲,眼神沉靜地看著他。
他和她對視一眼,妥協(xié)地笑了。“行,聽你的。”
周如葉有一雙凜冽而洞悉人心的眼,一般人害怕被看穿,季司原卻能從她眼中找到沁涼的寧靜。
“來來來,為我們這神奇的緣分,我覺得有必要干一杯。”黃躍謙擦擦嘴,站起身給大家倒酒。
玻璃杯清脆磕碰,剔透琉璃的淡金色液體波紋搖曳,一粒粒均勻的氣泡墜在其間,升騰聚散。
黃躍謙一杯灌下去,顯然沒解饞,他舔舔嘴不滿地看向季司原:“季哥,起泡酒度數(shù)太低了,不痛快啊。”
“吃火鍋就別喝烈酒了,過個嘴癮行了。”季司原為周如葉撈了些粉條,“你要是覺得不痛快,明兒晚上去我的酒吧喝,隨便喝,我請客。”
“好啊!”黃躍謙滿足了,興奮地敲敲碗:“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
他看向周如葉,“對了周妹子,呂然冉你知道嗎?跟我一起演戲的那女孩兒。她說想認識你,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
周如葉看季司原,“要不讓她晚上一起去forest?我明天白天有事。”
“行啊,她人挺好的。”黃躍謙贊同。
周如葉默默低頭,她一想到明天,胃里居然緊張得收縮蜷曲。
季司原說,他父母明天想見見她。
當初她代表畫雨絲織和季氏談判時,與季總也算有一面之緣,那時她倒是不卑不亢,畢竟生意往來,她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敢露怯。
但這次…
她斜睨季司原。
怎么總有一種,拐走人家兒子的理虧心虛…
酒雖不酣,飯卻是真的吃撐了。吳選和黃躍謙積極包攬了收拾碗筷的活,饒雄志走到庭院抽煙,天色已晚,季司原和他并排站著,聊些部隊里的近況。
“這次回來,定心了?”饒雄志夾著煙的手朝里屋點了點,意有所指。
季司原單手插兜,點頭:“嗯,該定心了。”
饒雄志吐出一口煙圈,“你變了很多,部隊確實是個很磨人的地方。”他想到吳選和黃躍謙一口一個“哥”,笑了笑:“都能當別人哥了。”
季司原深吸一口氣,竟然變得有些拘謹,“饒哥,你可別打趣我。”
“哈哈,怎么是打趣?”饒雄志拿煙的手垂下,另一只手用了十足的力道,在季司原臂膀上用力壓了壓,半開玩笑道:“這回肩膀真是能擔事兒了,看來我這個保鏢可以提早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