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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的十年,覃清野曾經無數次寫下洛溪衍的名字和那句話。但前前后后幾百封信,皆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他多渴望像現在一樣擁有一個有溫度的擁抱,但他卻始終沒能得到。
他曾以為一切都晚了,可當這個擁抱真正來臨的時候。曾經消極的狠話竟不堪一擊的碎成粉齏,全部葬身在洛溪衍不露聲色的溫柔里。
肩背被那懷抱越收越緊,覃清野的呼吸也阻滯起來。但他沒有吭聲,因為他害怕,只要再多出一聲,這個美夢就會乍然醒來。
他小心翼翼的抬手,指尖微微碰到洛溪衍的后背,像是生怕碰碎什么。
身后忽然傳來的滴聲讓洛溪衍略有局促的松手,放開了懷里的人。
他順著聲音回頭,目之所及的卻不是舍友夏繆。而是他的表哥兼私人醫生,司夜。
司夜的神色復雜,眉間蹙緊:阿衍,出來一趟。
洛溪衍半出了口氣,望了眼木頭般杵著一動不動覃清野,轉身跟隨司夜離開。
身上殘留的信息素提醒著覃清野剛才的一切都曾真實發生,又呆愣的站了兩分鐘,他被箍的僵硬的肢體開始緩慢恢復,遲鈍的困惑才緩慢攀附而上。
洛溪衍為什么要和他道歉?
覃清野舔舔嘴唇,這才發現一直躲在門口的夏繆。
想來剛才就是夏繆替司夜開的門,這意味著,夏繆也看見了洛溪衍莫名奇妙抱上自己的那幕。
覃清野齒間一磨,窘迫的向門口走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事實上,覃清野也搞不清剛才的情況,也自然不可能讓夏繆明白。
尷尬的氣息彌漫開來,順著門口向走廊擴散出去。
覃清野放棄解釋,轉念想起今天要找夏繆的另一件事,忙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林紗?
像是搜索引擎觸碰到什么關鍵詞匯,夏繆驀地抬眸,注意力被高度集中。
進來說吧,在走廊被別人聽見不好。
若是在從前,光這樣和覃清野搭話夏繆都不敢,更不要提和他共處在同一房間。
可經過今晚,夏繆忽然覺得覃清野身上的鋒芒都柔和了很多。再加上林紗名字的加持,他還是關上了門。
你有沒有想過表白?覃清野長驅直入,問題直白的讓夏繆臉上燒起一層紅暈。
但很快,那種的羞澀就被苦澀代替:沒有,我知道她喜歡的是
她不喜歡,她和我說她沒有喜歡的人。如果沒有,那為什么不能是你?
你怎么夏繆的話音一頓,想起剛剛洛神和覃清野的那個擁抱,好像瞬間明白了什么。
面對夏繆的猶豫不決,覃清野著急的劃了劃耳背: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緊,要緊的是,如果我現在能給你創造個機會,你愿意對她表明心意嗎?
夏繆的眸子越壓越低,他甚至都不曾好好和林紗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又遑論表白。
看著夏繆異常的神色,覃清野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操之過急。
他把語氣放緩了許多:是我思慮不周,你好好考慮幾天。人不會永遠在原地,如果想要,就早點說出口。否則你埋在心里的事,只會爛在地里,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我先走了。覃清野視線下墜,拉開了門把手。
試圖從外關門的一剎,他剛好撞上了從外回來的洛溪衍。洛溪衍手上多了一袋藥劑,應該是剛才從司夜手里拿回來的。
洛溪衍前邁一步,氣氛驟而微妙。
覃清野輕咳一聲,似有若無的瞟過洛溪衍的手:你手,沒事吧?
沒事,他沒有下死手。洛溪衍一頓,這件事,你想怎么處理?
覃清野怔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洛溪衍說的是怎么處理打人的卷毛。
想了想當下的處境,覃清野笑然:既然我們都沒有怎么樣,就給他個機會。夏繆這邊有我撐著,諒他們也不敢再找麻煩。要是還有下次,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聽你的。
這三個字壓在覃清野耳朵里,讓他覺得活見鬼。
他嘴角抽動,想問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洛溪衍眉間的緊繃一展,手掌推過沒關緊的宿舍門:明天見。
覃清野后背一麻,寒顫順著背脊散開。
他慣性的向宿舍走去,卻在邁開的第一步想起自己的門卡還在夏繆手上。
他不想再折回去,只好對著宿舍敲門:劉遠,開門。
此時,隔著門板聽見覃清野喊室友,夏繆才意識到他的門卡還在自己手里。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洛溪衍徑直攔下:我給他吧。
接過卡片,洛溪衍恰巧聽見覃清野宿舍門開的聲音。
他把門卡收在掌心,嘴角掠過一絲波動。
洛溪衍坐在椅子上,把裝藥的袋子打開,就自然想起了司夜在宿舍樓下對他說的話。
阿衍,從小你便是最知分寸的。你要記得,你姓洛,是洛家唯一的繼承人。而覃清野,姓覃。
洛溪衍愛惜的撫上覃清野的照片,喃喃自語道:但也只是姓覃。
他拿出手機,給覃清野發了條消息:「還找得到當年那只幼犬嗎?」
不過半分鐘,洛溪衍便接到了覃清野的回復:「嗯,你要是想見,我帶你去一趟也行。」
洛溪衍:「好。」
原本覃清野也只是客套一番,卻沒成想洛溪衍真的要去。他對著屏幕上的好字看了半天,猛地把手機塞到枕頭下。
洛溪衍到底在搞什么?
覃清野原本計劃著一直給洛溪衍買早飯,來一場持久攻堅戰,卻不料突然被昨晚洛溪衍的擁抱打斷。
他思緒混亂,決定先暫停一下自己偷信息素的計劃。
斜背著書包向前,一張白色打印紙順著晨風溜到他腳下。
他將那張紙拾起,紙上內容映在他的眼里:「融城一中誠招校醫,要求」
校醫?覃清野眼珠半轉,可惜丁知朝已經有工作了,要不然,來當校醫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休息多。
說著,覃清野有點遺憾把那張招聘啟事塞進垃圾桶,向教室走去。
和往常一樣,洛溪衍已經端正的坐在座位上。
覃清野用舌頭頂頂上顎,坐了下來。
靜默的待了三分鐘,見洛溪衍還是和往常一樣沒什么反應,覃清野提在胸口的那口氣驀地一松。
機器運作久了也總有運行異常的時候,洛溪衍每天這么繃著,搞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也總有崩盤的時候。看來,昨晚就是那樣的意外。
覃清野放松的抄起筆,自然的轉起來。
這是極度正常的一上午,除了他斷續睡了一上午校服都沒掉過以外,一切都一如往常。
因為早飯是劉遠幫他帶來的,所以臨近中午時分,覃清野才終于因為吃飯想起自己的卡還在夏繆那。
覃清野沒有夏繆的聯系方式,直接去他教室找他也不合適。
他只好尋求洛溪衍的幫助。他側過身,用筆背點了點認真聽講的人:幫我問問夏繆,我的卡呢?
洛溪衍放下手中的筆,拉過一張干凈的草紙,寫道:「他已經給我了,今早被我弄丟了。如果是因為吃飯問題,你先用我的,得空再補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