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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韓無章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手里鞭子軟軟垂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即墨遲臉上被他抽出來的那道傷口,內心很茫然。
韓無章:你是何人?修為這么差,也敢冒充萬鬼宗宗主?不怕被他聽說之后打死你嗎?
即墨遲:
這到底算夸他還是算損他?
親眼見到即墨遲受傷,行一善很憤怒,但他還是勉強保持著表面上的禮貌,拱手對韓無章解釋道:前輩,吾師乃逍遙散人韓無章,我們今日來此
等會。韓無章抬手指著即墨遲,震驚道:他是韓無章,那我是誰?
行一善不解道:前輩此言何意?
韓無章沒回答。他繞著即墨遲轉了兩圈,沉吟片刻,把自己溜光水滑的下巴摸了又摸,忽然捂著肚子大笑道:長見識了,我今天真是長見識了哈哈哈!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掐即墨遲的下巴,扳住臉左看右看,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物件似的,笑得連氣都喘不勻了。
新下山的吧?冒充別人都冒充不對,就算你想沽名釣譽,想收徒弟,作甚要打著我的名號,卻用即墨遲那老不死的臉吶?
即墨遲:
即墨遲其實很想剁掉韓無章掐住他下巴的這只手,但他現在無法出手,眼睛又被身旁這一紅一縷兩大光團刺的難受,有點犯惡心。
即墨遲本來想向韓無章傳音說:姓韓的,你我恩怨暫且放下不提,把你的名號借本座用一用,事成之后,本座必有重謝。可還沒等即墨遲把音傳過去,韓無章便沖上來戳穿了他的謊話。
如此反轉,就算他身邊站的是個傻子,也該聽出來他不是真的韓無章了,更何況行一善不是傻子。
師尊。行一善轉頭看向即墨遲,聲音有些抖,前輩韓前輩方才所言,可是真的?您究竟姓甚名誰?
其實行一善這句話就是白問,他已然認定了后來的這個才是真韓無章,但認定歸認定,他仍然不能接受欺騙。
倒不是因為介意即墨遲可能是韓無章口中所說的無名之輩,傳出去自己沒面子,而是因為他忽然想起,即墨遲曾說過,待他修行大成后,會從他身上取得一樣東西。
早在還未下山時,行一善便從蒼穹派掌門那里聽說過,修真界中有一種特殊的魔修,身上沒有魔氣,但會通過秘法將自己偽裝成境界很高的修者,四處搜羅合適的弟子,引導弟子結嬰,然后再挖出弟子的元嬰為己所用。
行一善想:若韓無章方才所言為真,那他的這位半路師尊,多半就是這樣的魔修。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即墨遲為什么明明身為洞虛修者,卻從未真正出過手。
堂堂洞虛修者,即便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大約也不會像即墨遲這樣,除去無法動手對戰之外,一切如常。
不對,不對。正在行一善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時,韓無章卻又道:你這件大氅,卻的確是貨真價實,以我對那老不死的了解,除非他死了,否則絕無可能被外人偷了這大氅。
說罷轉頭看看行一善,再看看崖底燃著的天火,忽然長長的哦了一聲,九轉十八彎的繼續道:哦!我明白了,你是真的即墨遲,你要拿這小子煉兵器!
行一善呆住了。
在修真界中,的確會有一些狠厲嗜殺之輩,會用活人的神魂煉制本命兵器,這與利用煉兵器重塑經脈還有所不同。
利用煉兵器重塑經脈,是將兵器化進人的身體之中,從此人兵一體,人為驅使。但用活人練兵器,卻是將活人的神魂封入兵器之中,從此被他人奴役。
謊話一旦有了裂痕,許多疑點便接連浮上水面。
為何會半路碰見那魔女,被那魔女打到經脈寸斷,事后,即墨遲的小妹卻和那魔女一同消失了?
為何在取沉冰玄鐵時,即墨遲說什么也不肯跟他一起上山,還說只有他才能過得了縹緲境?
為何成元仙尊的金像不肯吃供果?
以上種種,單說都說不明白,但若是將它們放在即墨遲是想拿他練兵器的基礎上,仔細往深里想,便都能想得明白了。
魔女忽然消失,是因為魔女本來就是受人所托,專程來打他;即墨遲不肯和他上山,是因為想利用他通過縹緲境,取得沉冰玄鐵;成元仙尊不肯吃他的供果,是在提醒他莫要拜一個魔修為師
行一善驚疑不定的抬頭,還未來得及往下細想,便聽韓無章陰陽怪氣地對他接著道:小子,你完了,你說你碰見誰不好,碰見這么個陰險狡詐的老不死?
言罷抬手一指即墨遲,滿臉悲憤,你知不知道,當年便是他授意搖光男扮女裝,跑到我的洞府門前勾引我,害我顏面盡失!
行一善:?
韓無章把話說的言之鑿鑿,不可謂不痛心,然而還沒等他說完,在旁邊沉默了許久的即墨遲,終于聽不下去了。
即墨遲:簡直是一派胡言,胡說八道,本座何時授意搖光男扮女裝去勾引你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搖光穿的是女人衣裳?
韓無章噎了一下。
總之、總之就是你的錯!搖光穿男人衣裳卻像女扮男裝,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嘖,拗口。聽了韓無章毫無道理的指責,即墨遲不耐煩皺眉,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本座為何要讓你出丑,本座以前認識你是誰嗎?你看看你這副山雞樣子,滿身的累贅,帶這么多金銀玉石整天開屏給誰看?依本座所見,你恐怕還不如搖光。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一時間,韓無章氣的連脖子都紅了,周身紅光大盛。
但就在韓無章身上紅光變強的同時,行一善身上的綠光卻在慢慢減弱。
贏了口舌之爭,即墨遲這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不對勁。他急忙轉頭,就見行一善正神色古怪的看著他,頭頂指著當前好感值的指針也疾速左移,眼看就要從正三十變成負三十。
即墨宗主。
就算是驟然得知即墨遲的真實身份,行一善依然表現得很冷靜,開口直抓重點。
想來,原本跟隨在你身邊的那個小姑娘,才是真的萬鬼宗護法吧?
你費盡周折帶我來天火谷,究竟意欲何為?難道真如韓前輩所說,是為了煉兵?
14. 旁觀者清 青青,快去幫本座吃了那只老
即墨遲其實很不擅長和別人解釋什么,但不知為何,當他看見行一善這樣咬緊牙關地問他,心臟忽然沒來由的一顫。
本座我沒想騙你。即墨遲嘗試朝行一善伸出手,放柔聲音道:聽話,你稍微站過來一點,容我慢慢解釋給你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