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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專心渡真元給元住持,千萬不要開口搭這魔頭的話!不等那小掌門把話說完,葉無問便冷聲打斷了他,眼底忽而略過一抹厲色,手上動作一頓,僵了片刻才繼續(xù)道:即墨遲出招毒辣,我們今天如果不能把他一舉擊殺在這里,往后再想抓人可就難了!許容!你還在猶豫什么?還不趕快拿出你的靈琴來!
雖然為了克制即墨遲的惡鬼道,整個對戰(zhàn)的主要輸出落在元住持身上,其他人多是在旁邊輔助元住持,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輸入元住持體內,再順便死守住自己的陣眼,但是很顯然,充當指揮的那個人卻是葉無問,其他人皆是令行禁止,很聽葉無問的話。
被葉無問這么一提醒,那不知姓名的小掌門果然不再說話了。許容剛被即墨遲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肩膀劇痛難忍,神情尚且還有些恍惚,是被葉無問生拖硬拽著回了神,滿面恐懼地點頭道:是、是,這就拿出來,這就拿出來!
葉無問簡直恨鐵不成鋼,許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他現(xiàn)在不過是個元嬰期的魔修,你自己卻是化神期的修士!他要打你,你竟然就那樣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把刀砍到你身上?!
許容緊抿了一下嘴唇,窘迫地低頭,不敢回嗆葉無問的教訓,乖乖祭出一把靈氣充沛的淡金色箜篌,輕攏慢捻抹復挑,便有輕靈悅耳的曲調從他指間飄出。
專門超度惡鬼的無邊佛光,再加上許容的安魂曲,便是拿來對付全盛時期的即墨遲,也足夠刮掉他一層皮了,更別提這會連骨刀都有點拿不穩(wěn)的即墨遲。
葉無問這樣狠絕,便是打定了主意,不肯留給即墨遲一絲生機。
很好、好得很。周圍激蕩的靈氣很快就把即墨遲的防御罩震碎,吹起他的衣袍。即墨遲隨手抹去唇角的血漬,目光透過眼前仿若實質的金色佛光,看向正在彈奏安魂曲的許容。
不知道為什么,即墨遲總覺得這個叫許容的人很熟悉,倒不是說長相熟悉,而是這人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子奇怪的違和感,讓他總錯覺他們兩人曾經(jīng)見過。
雖然即墨遲已經(jīng)可以確定,他是真的沒有見過許容這號人。
佛光普照之下,陰煞之氣無法調動,又有舒緩輕柔的安魂曲縈繞在耳旁,令頭腦昏沉,更可怕的是,腳下裂魂陣還在源源不斷吸取他本就不多的力量。恍惚間,即墨遲使勁晃了晃腦袋,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區(qū)區(qū)一元嬰期魔修,竟能享受到正道近十名掌門聯(lián)手設下的裂魂陣,這待遇恐怕也只有他這個萬鬼宗宗主有福消受了。即墨遲頗自嘲地想。
難道真要死在這了?
唉,即墨遲你胡思亂想什么呢?九名化神期以上修者合起伙來打一個元嬰期,這和九個彪形大漢揍三歲小孩有什么區(qū)別?怎么可能不死在這呢?狠話都是放給別人聽的,當你剛剛拿起刀迎戰(zhàn)的時候,你便該明白,接下來等待你的,只會是一場死局
就是死得有些憋屈了。
青青被安魂曲攝住,已然沉沉睡去,即墨遲體內的陰煞之氣也被佛光和裂魂陣消磨的差不多了。葉無問為了此戰(zhàn)做過很久準備,打法很巧妙,分明是必勝的局,卻仍然不肯讓任何人近即墨遲的身,仿佛生怕他會忽然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寶來。
其實葉無問真是多慮了,因為一般來說,越好的法寶,便需要越渾厚的真元去驅動,即墨遲如今早就是那旱了百八十年的沙漠,一點真元也擠不出來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真元流逝的痛苦慢慢被一種無比安寧的舒適感取代。驅使的幾只鬼影早已被超度,即墨遲收起骨刀,單膝跪在青青頭上,只覺元住持那幾聲佛號猶如沉重的鐘錘,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口,但并不很疼。
不止不疼,甚至還有些輕松。
他的凜冽戰(zhàn)意被瓦解了。
睡吧。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對他說:快睡吧,就這樣睡死在美夢之中,再也不要醒來。
然而不等他真的閉眼,又有另外一把聲音跳出來朝他喊道:不!不能睡!怎能甘心就此睡去!
這兩種完全相反的想法在即墨遲腦子里互相拉扯著,戰(zhàn)意與睡意彼此糾纏,時而這邊占上風,時而那邊占上風。
其實是不太想睡的,但元住持念的佛號,聽著實在是太聒噪了
沒出息的東西,我可不想和你一塊被超度。
募的,即墨遲耳旁響起一聲冷冰冰的嘆息,生死關頭,最惡的那只鬼終于在他身體里醒來,懶懶地提醒他道:即墨遲,你是被那老禿驢的佛號念傻了么?睡什么睡,趕快站起來接著打啊。你難道忘記了,如今你早就和你那小徒弟同生共死,只要你那小徒弟還活著,你就死不了。
即墨遲:!確實如此!
驟然看到希望,即墨遲顧不得驚詫于體內惡鬼的蘇醒,以及對方為什么會知道他和行一善之間的秘密聯(lián)系,連忙低聲道:可是我的力量已經(jīng)
說你傻,你還真傻啊。那惡鬼的語氣平淡無波,冷靜地道:有我在,還怕沒有陰煞之氣供你驅使么?你乖一些,把身體暫且借給我用用,雖然我現(xiàn)在也很虛弱,無法打贏他們,但是我們可以拖,而且我的陰煞之力是絕對管夠的。裂魂陣消耗巨大,他們又不敢貿(mào)然近你的身,所以只要我們能堅持拖到他們力量耗盡,你便可逃出生天了
不好。眼看就要打勝了,前方,一直在仔細觀察即墨遲反應的葉無問忽然皺眉道:元住持,快快將你的八寶袈裟壓下去,他已有入魔征兆,再拖下去,恐怕會夜長夢多!
葉無問這句話,就像是除夕夜里點的那炮仗,瞬間便把其他掌門心底那點松懈炸了個無影無蹤。
所有上修界的人都知道,入魔不似墮魔,墮魔是原本正常吸收天地靈氣的修者,因為某些原因對某樣東西產(chǎn)生了執(zhí)念,自行選擇去做個魔修,入魔卻是以肉/體凡胎去承載本不該屬于這個人的力量,讓這人從身體到神智,都變成一根緊繃到隨時會斷的琴弦,稍有不慎,便會淪為不知疲倦,只知殺戮的怪物。
最要命的是,這種怪物傷勢恢復的很快。若是真被即墨遲入了魔,恐怕等他們九個人把力量都耗完了,敵人也不會被徹底殺死。
元住持被催得急了,佛號一聲響過一聲,無奈八寶袈裟卻壓不下去。
總是差一點,就差一點。
葉無問同樣急得手腳冰涼,忍不住在心里反思道:真倒霉催的,他到底哪里做錯了?他分明就是按照那個炮灰自救系統(tǒng)的建議,無論即墨遲如何虛弱,修為退步到何種地步,都沒有近即墨遲的身,而是堅持和對方打消耗戰(zhàn)
唉,不管了,成敗在此一舉,現(xiàn)在這時候,也是顧不了那么多了!沒準那狗屁系統(tǒng)只是在逗他玩,其實用腦子想想就知道,堂堂一洞虛期修者,到底有什么近不得將死之人的身!
眼看即墨遲就要重新站起來,葉無問再也靜不下心傳靈力給元住持,而是把牙一咬,第一個停下了對元住持的援助,拔劍縱身刺向即墨遲,全然不見最初的溫和有禮,惡狠狠低吼道:腌臜魔物、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