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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濯遞去干凈紙巾,你不動手就是最大的節約。
沈秋羽:
沈秋羽理虧,沒再辯駁,老實巴交地擦眼淚花,小口啜著酸甜果汁,壓下嘴里的怪味。
接下來半小時,在顧濯幽深黑眸的矚目下,他沒能再靠近烤架半步。
百無聊賴時,他看顧母在裝食盒,湊過去幫忙,得知是送給隔壁別墅的小孩,立刻自告奮勇地表示他去送。
顧母怕他待在這里不自在,便同意他去跑腿,順便叫自家老二跟去陪同。
可沈秋羽跑得飛快,這邊顧濯沒跟上,那邊他人已經穿過花園,在門口摁鈴。
很快有人開門,隨著門隙增寬,空氣中也漸漸散開油畫顏料與松節油的奇特味道。
沈秋羽身前微暗,有道高挑身形站定門前,投落的暗影整個罩住他,令人頗具壓迫感。
對方背光,沈秋羽看不真切他的長相。
沈秋羽禮貌道:晚上好,我
想清楚了?
對方倏然打斷他的話。
沈秋羽:?
對方側身讓步,既然想清楚,那就進來換衣服。
沈秋羽:???
第13章 13
沈秋羽稀里糊涂地被他拽進客廳,懷里的食盒被端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白相間的衣服,折疊得整整齊齊,布料柔軟輕滑,外觀上看不出來是什么服飾。
他滿頭霧水看了眼正在整理袖口的青年,又轉頭環顧空蕩蕩的客廳,清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
郁阿姨說送吃的給隔壁小孩,這屋里空得只有青年一個人,難不成他是那個小孩?
一米八七以上的小孩?
沈秋羽:
沈秋羽狐疑地看向青年,他面容俊秀,眉眼狹長,很高挑,身穿輕便的白襯衣,金棕齊肩卷發隨意攏在肩后。
青年蒼白干凈的臉頰上沾了一抹藍色顏料,衣服也滿是凝固的油畫色塊,一股子陰郁文藝的氣質。
這完全是個正常的成年人,不像智力殘缺的樣子。
青年見他杵在原地不動,吩咐道:換好衣服,來老地方。
沈秋羽:???
老地方
他也認識原主?
沈秋羽一個頭兩個大,原主怎么老跟一些備忘錄外的人有牽扯,比如顧濯他大哥。
沈秋羽斟酌用詞道:我不是模特。
他企圖用這話在對方回答中套取有用信息,至少得確認他跟原主到底是什么關系。
聞言,青年忽地低笑一聲,有幾分涼意。
像是聽到什么極好笑的事,反問道:那你覺得自己是什么?
他輕笑時,習慣性微瞇雙眼,瞧著有幾分隨和迷人,但話中的冷意卻叫人不太舒服。
沈秋羽心底升起微妙不爽,這人說話怎么怪欠揍的,這話說的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看他沉默不語,青年語調輕緩的補充后話。
他的嗓音很平和,不低沉,顯得很沉冷悅耳。
簽合同時,我說過我們之間只談金錢,不談感情,你只是他的劣質復刻,連替身都不是,你以為你是什么。
他的劣質復刻。
這六個字登時把沈秋羽給砸醒,杏眼微睜,整個人都不好了。
能面色不改地說出這句話的人,只有一個。
原著中最難搞的瘋批大佬,周欽琛。
周欽琛這人性格孤僻又偏執,簡稱有病,是北城豪門周家掌權人的私生子,幼年被周家接回,遠離生母,從小獨居在外,沒有回周家本家居住的資格。
在周家時,父親無視,兄長嫌惡,家族不恥,他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長大,以至于人格缺失,對情感的需求與理解也異于常人。
他大學曾考入國外知名美院,但最后因病休學,原因不明,而他開始注意到萬人迷主角,也是在這段養病時間,主角如一束光介入他的黑暗生活,照亮他的世界。
可他從來不想獨占這抹光,而是瘋狂地想拉對方共同沉淪地獄,讓黑暗侵染光,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批,為此對主角做過頗多悚然的事。
好端端的大佬攻活得像個高仿反派。
而原著中關于他的描述,多以城府深重來敘述,形容他是個內心偏執的可怕男人。
周欽琛可不可怕,沈秋羽不清楚,但他腦殼有問題倒是真的,有人聘請員工這么精神打壓的么,過分!他這是□□歧視替身這個職業!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周烏鴉欽琛見沈秋羽久久不說話,壓低眉眼,笑不及眸底。
如果你對我產生不該有的念頭,那我們合同可以到此為止。
他說。
沈秋羽超激動,還有這種好事!
他簡直要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竭力忍住,問道:那賠違約金我還賠不?
周欽琛:?
周欽琛一副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的表情看沈秋羽,神色沉郁道:你覺得哪?
沈秋羽頓時笑不出來,得,白高興一場。
周欽琛無視他的神色變化,伸手拉他。
誰知沈秋羽把胳膊往后一藏,飛快躲開他的動作。
周欽琛手一抓空,神情陰晴難定的看著他。
沈秋羽摸了下鼻尖,開始尬笑。
周欽琛衣袖邊沾了不少油畫顏料,這顏料非常難清理,他衣服是顧濯的,不能弄臟,雖說還回去顧濯不一定會穿,但至少在他借用期間,得保持它的干凈整潔。
沈秋羽這副避之不及的神色,倒讓周欽琛心生不悅。
作為那個人的劣質替代品,他有什么資格避開自己,更何況是他主動送上門,求他留下他,揚言做什么都行,現在又裝清高純潔,實在可笑。
周欽琛冷冷看他,伸手摁住沈秋羽肩頭,往后輕推,將他推抵在墻壁。
他這舉止來得突然,沈秋羽脊背猝不及防撞在冰冷壁面,疼得他悶哼一聲,秀眉緊蹙。
沈秋羽不滿瞪他,你做什么?
果然是個瘋批,動手也不打聲招呼。
沈秋羽攥緊拳頭,猶豫要不要給他一記下勾拳,把他揍成豬頭,讓他感覺到痛的領悟。
周欽琛不答,單手撐在沈秋羽肩膀旁,將他困在玄關與櫥柜夾角的逼仄空間。
伸手掐住沈秋羽下顎,微微施壓抬起,令他無法轉開臉。
周欽琛低緩道:沈秋羽,你如果企圖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那你就錯了
他傾身靠近一分,油畫顏料與松節油的氣息幾近淹沒沈秋羽呼吸。
屏息間,淡淡微苦的廣藿香味縈繞鼻端,是男士香水的味道,仿佛混合著潮濕泥土的芳香,令人猶如置身草木叢林。
周欽琛的聲線如冰冷雨水貫穿身體,冷得讓人顫栗。
你越像他,我越討厭。
沈秋羽瞳孔驟縮,眼皮跳動。
這人真的有病。
他抬起胳膊,正要克制不住揍他的想法,忽地響起可視門鈴的提示音。
叮咚
這聲音劃破兩人間的詭異氛圍。
沈秋羽放下攥緊的拳頭,默然松開手。
周欽琛全然不知道自己剛逃過一劫,面色如常地摁開語音接聽,那頭傳來冷越清冽的嗓音。
開門。
是顧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