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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重生的,他還沒裝逼,就被擋著了。
行吧,誰讓他是老爹呢?
顧敏槐嘴角微翹,上次大嫂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要分家。我覺得挺好,爹娘,我看今天就分了吧。
啊?這是抱上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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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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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餅臉把饅頭放下,老三,你可是認真的?
當然。
鞋拔子臉跳起來,跟大餅臉擊掌。馬上就是春分,衙門要來收稅了,分了家,就不需要從他們兜里掏錢,給吃白飯的一家交稅了。
顧飛舟默默喝掉了面前的稀飯。
顧敏槐要求分家,兩個媳婦同樣支持,兩個老的也沒辦法。他們拿出了房契地契,收拾了家中值錢的物件,分成三份。其余的大件家當收拾打包放在院子里。
吃完散伙飯,兩個老實耕地漢子,在媳婦的擺擺布下,簽字分了家。一共三塊地,兩塊上好水田,一塊荒地,顧敏槐簽了字,拿走了那塊荒地。
大餅臉和鞋拔子臉歡欣鼓舞,老三,簽了字可就不能反悔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到時候耕不了地,可別哭著鬧著要回來換。
顧敏槐微微一笑,左右也不在這里住了,拿了塊好地,也一樣會荒蕪。
二老大駭,老三,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要走?去哪兒?還沒說完,但見小兒子跪了下來。兒子要去長安奔前程了,等兒子出人頭地了,一定接二老去長安享福。顧敏槐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喲!這是去長安掃大街,還是去給大官人當看門的?大餅臉正跟鞋拔子臉搶院子里一根鋤頭,聽見這頭的話語,譏諷的話語不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鞋拔子臉眼珠一轉,立刻扔下了鋤頭,諂媚地走過來,老三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鋤頭的一頭失力,大餅臉后退兩步摔了個大跟頭,眼看著鞋拔子臉已經過去套熱乎,心下不服,坐大牢能有什么好事?我看啊,是有些人突然發現自己吃了十幾年白飯,不好意思了,自己卷鋪蓋滾蛋了。
別理你大嫂,趕緊跟二嫂說說,怎么就突然要去長安了?
鞋拔子臉這套變臉的把戲,顧飛舟上輩子看了許多次,如今又看到,依然覺得可笑。
人趨炎附勢本是沒有過錯的,但凡事有度,任何事一旦過了那條線,就都變得惡心起來。
老爺子的煙槍敲了敲桌子,飛出許多火星子,分了家,簽了字,老三去哪兒,跟你有什么關系?院子里還有些物件,趕緊跟老大家的分了。
鞋拔子臉又舍不得院子里的鋤頭耙子,又放不下老三這頭的好處,竟難得地猶豫不決起來,院子里的大餅臉已把七八個竹簍搬回屋子,鞋拔子臉便坐不住了,笑著臉放下一句都是一家人,別見外呀,就回頭跑去院子里,跟大餅臉爭搶起來。
二老看著院子里的兩人,只覺上不了臺面,連連嘆氣。
顧敏槐引著二老進了屋子,小聲說道:兒子去縣衙,不是坐牢,而是長安有一位先生,說是見了兒子的文章,十分歡喜,有意提拔。二老聽后熱淚盈眶。
顧飛舟聽后一怔,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何這一世發生的一切和上一世有這么大的不同。
爹爹,那個人是誰?會不會是騙子?
婆婆生性膽小,聽后被激起不安,飛舟說得對,會不會是騙子?
哪兒有騙子能讓縣令一起跟著說謊話的?更何況,我有什么好被人騙的?是這些不值錢的酸詩?還是那一塊荒地?顧敏槐就像著了道,底氣十足,誰的話也不聽。
顧飛舟心里尋思,前兩天還說老爹聰明,如今看來還是太年輕,跟個愣頭青似的。
但他也覺得老爹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確,老顧家這么窮,圖什么呢?
那位先生給了我半天時間,午后我便要跟他一起去長安啦。顧敏槐拉著柳蓮兒的手,我會帶蓮兒跟飛舟一起去長安。
二老對視一眼,老爺子嘬了兩口煙,長安路途遙遠,你一個人上路,苦點累點都沒關系,帶著妻子孩子,讓他們也跟你顛簸勞累么?盡管住在家里,但凡我們還有一口氣,絕不讓他們吃苦。
顧敏槐自得一笑,爹有所不知,這位先生非但在長安聲望頗高,更有仙緣,會騰云駕霧之術。
是修仙者?
此言一出,眾人皆喜,唯獨顧飛舟大驚失色。
自古以來,修仙門派和人間王朝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人間受天界庇護,免受妖魔侵擾,可是這庇護并不是不要代價,人間的寺廟供奉香火,是凡人的信仰給予天神法力。
這些法術對于凡人而言,是無法企及的力量。
追求力量是人的本性,可怎么樣才能獲得力量呢?
神界庇護的是整個人間,而不是單一的王朝,如果一個王朝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只能求助于類似神仙的修仙者,類似神仙并不是真正的神仙,絕大部分的修仙者依然需要人間王朝的供養。
修仙門派和王朝皇室之間,因此存在著一種寄生關系。
但誰也說不好,到底是誰寄生在誰的身上。
上一世,顧飛舟為了根絕這種關系,當權以來處處打壓修仙門派,終于在掌權十余年后,將擁有數百名金丹境界仙人的青葉劍派,徹底趕出了大晉國土,減少了百姓將近一半的稅收。
那些稅收,原本便是為了供養這些修仙者的。
但對于很多和修仙門派互為一體的士族來說,就成了我朝再無仙人庇佑,國運式微。顧飛舟會下臺,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此。
顧飛舟背后一層冷汗,心想:難道那些修仙門派這么厲害,竟然預知了我是重生,為了跟絕后患,現在就把老爹控制起來?
細思極恐下,顧飛舟心一橫,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死也不能去長安!
柳蓮兒嚇得六神無主,直把顧飛舟抱在懷里,顧敏槐翻看兒子眼皮,發現掀開眼皮后,兒子竟然翻白眼,也嚇了一跳,莫不是中了毒?
他沒吃什么呀。柳蓮兒泣不成聲,老爺子說出了顧飛舟的心聲,你說下午就要走,如今孩子突發急癥,是怎么也走不了了,這樣,你同那位先生說一聲,實在不行,就讓孩子跟三兒媳留下來。
顧敏槐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我這就去知會沈先生。
一拉門,大餅臉跟鞋拔子臉摔進屋子,已然喜上眉梢地換了一副嘴臉,大餅臉噓寒問暖道:老三家的,你別急,我認識一個巫婆,又可以看病,又可以驅邪,我這就把她喊來,保管孩子藥到病除。
哎呀,巫婆頂什么用?還是要看大夫!鞋拔子臉拈著蘭花指,鎮上的大夫我都熟,我這就叫老二騎著小毛驢,去鎮上請大夫回來看診。
大餅臉冷哼一聲,這把大夫請回來看診,要花多少錢啊?
什么錢不錢的,能把孩子的病看好,就是最大的事。
兩人針鋒相對,同時跑出屋子,門框太小,兩人堵著門,誰也不讓誰,鞋拔子臉一腳踩在大餅臉腳背,趁著殺豬叫的空隙,溜了出去,大餅臉顧不上疼痛,也跟著跑了出去。
顧敏槐跟在最后出了門,柳蓮兒把顧飛舟放回搖籃床照看。
老爺子放下煙槍,還是一家人呢,勢利眼成這樣,老三還不如老老實實念書,做個教書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