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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諾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復雜,她一言難盡地凝視著他精致的臉龐,他站直身子跟她拉開距離,一直很安靜的鸚鵡在這個時候忽然說:“吃藥吃藥!”
盛一諾一愣,表情驚訝地看向鸚鵡,鸚鵡歪著頭和她對視了一會,又說:“按時吃藥,按時吃藥!”
盛一諾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得非常隱晦。她其實很漂亮,睫毛又長又卷翹,眼睛大而有神,五官立體精致,鼻梁挺翹,不管怎么看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是,因為長期失眠和精神高度緊張,她看上去非常憔悴,穿著肥大白色的病號服,整個人就像紙一樣單薄肅靜。
施夏茗見她笑了,仿佛想起了什么,本來還算溫和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視線冷漠地移開,不帶感情地說了句:“再見?!?
他說罷轉身就走了,十分干脆,盛一諾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望著病房門沉思,她這位新醫生真的不像她以前遇見的任何一位,她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會怎么做。她甚至覺得,他其實已經看出來她沒病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他不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他們以前認識?
這個猜測其實不是忽然冒出來的,她第一次見到施夏茗就覺得很面熟,但她失去了記憶,腦子里沒有具體信息,只有模糊的輪廓,無法辨認出他們到底有過什么淵源。
這種明知道兩人之間有根無形的線,卻怎么都連不起來的感覺糟透了,不過既然他暫時沒把她的秘密說出去,那她且安逸地住著,看看他接下來會怎么做吧。
盛一諾轉身想去再躺一會,但鸚鵡忽然又出聲了,它語氣滑稽地叫著“明月、明月”。
“明月?”低低地念出這兩個字,她偏頭思索著,這個詞指的是月亮,還是一個人?
這鸚鵡是施夏茗的,那會說的話肯定都是他教的,或者他常說的。如果明月是個人,和他又是什么關系?
算了,就算她搞清楚明月是誰又有什么用,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因為馬上又要到商徵羽每月來看她的日子了。
她到底要演一出怎樣的戲,才能讓他死心呢。
盛一諾專心地想了好幾天,可她在那一天等到的不是商徵羽,而是商徵羽比較喜歡的一個情婦。
這姑娘比她大兩歲,跟商徵羽在一起的時間也比她長,她第一次跟商徵羽吵架就是因為發現他和她一起吃飯,還在餐廳門口親密接吻。
看見那一幕的時候,盛一諾簡直氣瘋了,沖過去把他們扯開,質問商徵羽這是怎么回事。那女孩一臉無辜地站在他身邊,看他跟她解釋,好像在看笑話。
每每想起那一幕,盛一諾都覺得非常糟心,這都是什么事,她能不能懷疑,她出車禍也和商徵羽有關?是不是因為她發現了他劈腿,所以開快車,才發生車禍的?
一切猜測都無從證實,腦子里那一大片空白就好像一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許暮雨到的時候是晌午時分,盛一諾剛吃完飯,坐在沙發上逗鸚鵡,許暮雨和商徵羽的助理丁俊一起過來,打扮得素凈非常,那一身白穿的,不知道還以為來奔喪呢。
盛一諾壓根就沒理她,看都不看,安靜地逗她的鸚鵡,全當別人是透明的。
許暮雨看了盛一諾一會,小聲問跟著來的護士:“我過去她不會發瘋吧?”
護士嘴角抽了一下說:“只要您不刺激盛小姐,她一般不會怎樣的?!?
“這樣么?”許暮雨面露思索,少頃后露出笑容,姿態優雅地走到盛一諾身邊,微微彎腰道,“盛小姐,我來看你了,是商總讓我來的?!?
盛一諾的心在聽見她口中的“商總”二字時沉了一下,面上卻分毫不顯,依舊安然地逗鸚鵡。
鸚鵡發現了陌生人,盯著看了一會說:“真難看真難看!”
許暮雨表情僵了一下,看看那鸚鵡又看看她,問護士:“這怎么還有只鸚鵡?病房可以養嗎?”
護士還沒說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的聲音低沉清冽,動聽如清晨樹葉上落下了露水。
“是我放在這兒的?!?
許暮雨納悶地回頭看去,見到個十分清俊貴氣的高個兒男人,他偏瘦,但骨架完美,襯衣西褲外面套著件白大褂,薄唇,戴眼鏡,沒有表情,看上去不太好相處。
“你是……”許暮雨想了想說,“你就是盛小姐的新醫生吧?”
施夏茗并沒多言,倒是許暮雨又說:“這只鸚鵡是新療法嗎?”
施夏茗依舊緘默不語,許暮雨自討沒趣,只好看向丁俊說:“我來也來了,看也看了,她不理我那就不是我的事了,還要我怎么做?。俊?
丁俊看了看盛一諾,她全程盯鸚鵡,他略微思索道:“商總讓你給盛小姐道個歉,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許暮雨抽了抽嘴角,從善如流地轉過身來說:“對不起盛小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忘記咱們的仇怨吧?!?
盛一諾眼皮都沒抬一下,許暮雨無言地看向丁俊,丁俊點點頭帶著她離開,病房里安靜下來。
“你先出去吧?!笔┫能驹谑⒁恢Z身邊對護士說。
護士應下,抬腳離開了病房,還不忘給他們關上門。
護士走后,盛一諾就望向施夏茗說:“謝謝施醫生幫我解圍。”她抱住了頭,好像被痛苦回憶所折磨,其實只是做給他看罷了。她現在扮的是抑郁癥,見了情敵還非常淡定的話肯定更惹人懷疑。
施夏茗沒看她,安靜地喂鸚鵡,喂完就走了,盛一諾抬起頭眼巴巴看著,恍惚意識到,她好像誤會了,施夏茗根本不是來幫她解圍的,他只是來……喂鸚鵡的。
……這個認知可真讓人…尷尬。
第 3 章
盛一諾對面的空病房最近住進了新病人,每天都會在不同時刻傳出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盛一諾剛剛因為施夏茗的安眠藥而改善一些的睡眠又變差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房門,等待對面那位病人今天的尖叫聲,不過在那之前,先等來了施夏茗。
施夏茗帶著些簡單的醫用工具,看來是給她做基本檢查來了。
盛一諾乖順地端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盯著他不言語。
施夏茗坐到她身邊,把工具放下,一邊拆開一邊說:“把袖子卷起來。”
盛一諾順從地卷起袖子,施夏茗給她量血壓,這些原本是護士該做的事,但他今天親自來了,肯定有事。
太過安靜的病房里彌漫著一股詭異氣息,盛一諾思索半晌,干巴巴地開口說:“對面新住進來的病人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