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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盛一諾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意料之中地與她對視,用口型對她說:你會回來的。
盛一諾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攬著她的薄明皺了皺眉,加大了手臂的力道,將她擁進懷中。
勝景酒店門口,已經下班的施夏茗等在車里,撥了好幾次她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他遲疑許久,開門下車,走進酒店。
酒店里的老人都是認識他的,最近也常見到他來接盛一諾,所以他來了,他們便跟他打招呼。
“施醫生來了。”值班前臺笑著說。
“是的,請問一諾還在嗎?”他禮貌地問。
前臺道:“盛總監在的,沒見她出去過,今天盛世景灣的開發商在這里辦慶功酒會,是她負責的。”
盛世景灣?那不是商徵羽公司開發的項目么。施夏茗心里有點不詳的預感,正要開口再問盛一諾在哪里,就見到她出現了。
她臉上有紅腫,神色憔悴,但衣著頭發還算整潔,要說是和人打架了,衣服不該這么整齊。
施夏茗和前臺道別后立刻走向她,她心神恍惚沒見到他過來,等他走到她面前才遲遲發現,頓時不知該如何與他交談,商徵羽的話充斥在她腦子里,她覺得自己快爆炸了。
“你怎么了?”施夏茗皺著眉問。
看他那樣關切地望著自己,盛一諾忽然覺得慚愧內疚,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她試著扯出一個笑容,可是徒勞無功,這真是一件悲傷的事。
“說話。”施夏茗催促道,“出了什么事,告訴我,不要不說話。”
盛一諾僵硬地笑笑說:“沒……沒什么,和客戶吵架了,還打起來了,剛收拾好,你看,是不是很丑。”她指著自己臉上的紅腫。
施夏茗沒說話,脫下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摟著她離開了酒店。
薄明站在酒店走廊處看著他們離開,長長地吐了口氣。
“薄總,商徵羽那邊怎么辦?”單政陽皺眉道,“他欺人太甚,我們報警吧?監控錄像就是證據。”
薄明淡淡道:“報警?你覺得這對他的傷害大還是對一諾的傷害大?一諾是女孩,名譽很重要,而且,她肯定也不希望她的戀人知道這件事。”
“那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單政陽咽不下這口氣。
薄明似笑非笑道:“算了?怎么會?告訴業務部,以后不要再接任何商氏地產的活動,把他們拉黑名單,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斂起笑容,面無表情道,“我來做。”
單政陽怔了怔,似乎沒料到自己的老板會為了員工奉獻至此,有點反應不過來。
薄明看向他道:“還愣著干什么?去啊。”
單政陽立刻領命,抬腳離開,薄明掃了一眼他的背影,進電梯回了辦公室。
酒店外面,盛一諾坐在施夏茗的車子里,懷里捧著蛋糕,誘人的草莓在蛋糕頂端,施夏茗把叉子塞進她手里,可她卻吃不下去。
“施醫生。”她沙啞地開口,注視著認真開車的他。
“嗯。”他應了一聲,語調那么溫和,像擔心驚動她似的。
盛一諾心酸不已,片刻后才道:“許院長那里出結果了嗎,我想知道。”
施夏茗睨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道:“看來今天跟你吵架的客戶刺激到你了,你之前的態度可不是這樣。”
是的,她之前的確并不熱衷于這件事,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無法確定商徵羽說的是不是真話,又無法找第三個人證明,只能靠自己的記憶了。
“沒什么。”她抿唇道,“只是忽然想通了罷了,到底是自己的過去,總要知道的。”
施夏茗明知道她是敷衍的話,明知道她要隱瞞,卻說不出刨根問題的話,因為她此刻精神極度不穩定,他身為醫生和她的愛人,沒辦法為了問清一切自私地無視這些。
兩人安靜地抵達她的宿舍樓下,她本想自己一個人上去,但他跟了上來,她也就沒拒絕,默許了他的跟隨。
一起進了電梯,一起到達所住樓層,盛一諾去口袋取鑰匙的時候想起手機和鑰匙都被商徵羽弄沒了,還好門口的腳墊底下有備用鑰匙,可是當她要蹲下去拿鑰匙時,發現腳墊上有一份快遞。
商徵羽的話瞬間在她腦子里響起,她幾乎可以肯定這東西就是他剛剛派人放在這的,她緊張地撿起來丟到一邊,慌張地取了鑰匙開門,全程都不敢去看施夏茗的表情。
施夏茗安靜地站在那,注視著她緊張地打開門,小心翼翼地把他迎進去,然后悄悄撿回了快遞,扔進了另一間臥室鎖住門,這才松了口氣,望向了他。
“想吃點什么,我來做。”她尷尬地說。
施夏茗淺淺地笑了,神色有些受傷。他望著她,像望著遙遠的銀河,他們中間有顯而易見的溝壑,再朝前一步好像就會掉下去,他在想,如果真的掉下去了,等他再爬上來時,還能看見對面的她嗎。
“你有事,但你不想告訴我,那我就不問了。”他淡淡地開口,“我不是你,無法懂你,我也不想用專業知識來分析你。”他轉身朝外走,“當然,如果你是后悔和我一起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反正,我就,就當沒遇見過你,嗯就這樣。”說完,他已經出了門。
盛一諾其實現在很想擁抱他,可她卻沒力氣張開雙臂了。她目視他離開,他走得很慢,給了她充足的時間挽留,可她沒有,他狼狽地離去,在電梯里看著自己的倒影,抬手捏緊心口處的西裝,像在掐滅心里仍然燃燒著的名叫希望的火焰。
第 23 章
打開在家門口收到的快遞,盛一諾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有點想放棄,可她又很矛盾得認為,誰都可以放棄她,唯獨她自己不可以。
剪刀將包裝一點點剪開,心好像也被剪刀剪開了,當她看到盒子里擺著的幾張她躺在總統套房的床上昏迷著被拍下的照片時,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剛剛還抱有的一點點小希望完全破滅,那些照片她雖然穿著衣服,可照片上卻用馬克筆清晰地寫著,這只是警告,如果她不就范,那些真正讓人無法接受的照片才會寄出去。
商徵羽實在太混蛋了,盛一諾拿起電話就按了110,卻始終沒有撥出去。
使勁揉了揉額角,盛一諾開始想接下來該怎么辦,但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只要一閉眼,全都是剛才施夏茗離開時的表情,她好像傷害到他了,他們之間才剛剛好一點,她卻又出這樣的事,他會不高興也是應該的。他今晚特地來接她,在外面等那么久,進來卻發現她出了事,還不愿意告訴他,換做是她的話,應該也高興不起來。
長長地嘆了口氣,盛一諾回了臥室,鎖了門拉上窗簾,鉆進被子里再也沒出來。
薄明放了她三天假,這三天她可以盡情地睡,盡情地想,但施夏茗就沒那么輕松了。
盡管心情很差,但第二天還是要照常上班。施夏茗吃了抽屜里的藥,按時去查房,九號病房的于小姐又拖著他說些沒營養的話,往日他還會敷衍幾句,可今天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