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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反綁架小組的黃虎隊長先沉不住氣了,大聲問著隊員:「怎么樣?看了半天看出哪個廢柴干的!」剛在隊上訂了晚飯的盒飯,正要開心享用之際,就被高層一電話派出來機場找失蹤人口,黃虎的心情可想而知十分不爽,暗暗在心底咒罵歹徒沒事找事。
在反綁架領域已經有七、八年的黃虎用眼角馀光瞥向一臉冰霜的汪含慎,多年與歹徒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穿著整齊又高貴三件式西裝,臉上戴著無框眼鏡,一副貴公子形象的男人,卻絕不是善類。黃虎直覺對方若是耍起狠來,自己怕也是沒有三分勝算。
可惜,恰恰好是那一群剛好經過司機老陳與殷露霜中間的旅游團,擋住了各個角落的監視器畫面,只見殷露霜像是跟著那群人移動著,然后就消失在畫面中了。
其中一位反綁架小組的隊員轉頭向隊長回報:「隊長,看不清啊。我們再研究研究。」然后眾人又反覆一看再看那短短幾秒鐘的畫面。
有兩名前線的外國人,在反覆看了畫面之后,借了其中一位機場安檢人員的辦公座位,拿出了自備的筆電后,敲敲打打,又交頭接耳了一番之后,才走到汪含慎的身邊,將筆電上的畫面遞給他看。
前線是一個跨國際的保全公司,原本只專營各國政要、明星、富豪的保安工作,幾年前也涉及反綁架工作。由于李煙霄的身分特殊,汪含慎擔任特助之際,就過濾了幾家國際上的保安公司,最終選定前線。
其中一名外國人叫賽門,身材高壯魁武,像摔角選手般刀刻的臉型,一望就令人退避三舍,他小聲用英語向汪含慎回報發現:「汪先生,我們推測是熟悉機場監視器佈局的人所為,看動作也像是訓練有素的人,不像是一般的綁架。」
汪含慎也用英語告訴對方:「發通知給其他國際的保安組織,多出美金一千萬,把人毫發無損送到酒店。」
賽門雖然面露訝異,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和身旁的同事抓緊時間先回報區域主管,然后由區域中心向其他國際保安組織發佈了通知。
汪含慎也馬上將訊息轉頭告知了黃虎,然后多加了句:「黃組長,也麻煩你向有在香港立案的保全公司發通知,條件相同。」他知道黃虎剛才一定聽到了賽門的話,畢竟他們坐得很靠近,辦公室又是個密閉空間。他不介意,只要能趕快解決事情,錢和資訊分享都不是問題。
汪含慎不確定對方是國際還是只在香港營運的保安公司,不論出錢的人動機如何,接生意的公司總歸是看中的是金錢,他認為美金一千萬應該可以截胡,讓殷小姐平安歸來。
黃虎點點頭,指揮手下的組員動起來,他也親自打電話回報給高層,高層聽到追加的金額,嚇了一大跳,連汪含慎也聽到對方的手機傳來激動的廣東話的聲音。
黃虎應付好了高層后,刻意靠近了汪含慎,他用帶點廣東腔的口吻問:「汪先生,交個朋友吧。我看你二話不說就跟綁架的人搶人,錢也花得一點不心痛,你這位走失的朋友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我說對了嗎?」
汪含慎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他不想也不能透露工作上的事情。即便他知道李煙霄與殷露霜的合約是有關兩人的婚姻契約,算起來應該是李煙霄的私事,但是他是李煙霄的特助,李煙霄的私事如果要他處理,對汪含慎來說就是公事。
汪含慎放松了右手,從西裝褲口袋中緩緩伸出來放在右膝上,用習慣使喚的左手自顧自優雅地端了咖啡,抿了一口就吃驚于咖啡的劣質味道,眉頭深鎖,心想,這咖啡剛才是怎么能喝得下去的?
黃虎隊長似是看懂了汪含慎的動作,眼睛剛好瞥見被晾在同一個辦公室的兩位機場值勤警察,就是司機老陳報警后被迅速派來現場的兩人,黃虎勾勾手把兩人叫來,在耳邊吩咐幾句后,一人就地替老陳坐了筆錄,另一人則退出辦公室。沒多久,那人回來了,手里多了一杯精品咖啡,碰巧這邊筆錄也做完了,黃虎就把兩位值勤警察打發走了。
黃虎這才獻寶似的拿著咖啡再次靠近汪含慎:「汪先生,來,請用,就當交個朋友。朋友嘛,沒有人會嫌多的,尤其是向我們這種善良老百姓。哦,不,是會辦事的老百姓。你說是不是啊?」
汪含慎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因為特助的工作性質,他習慣積累各路人士的名單,好的、壞的,只要有用途,他不會介意使用。
片刻后,汪含慎也掛上職業笑容對眼前這位方臉、直板身材,身形樣貌活脫脫脫一個麻將牌的黃虎說:「黃組長,客氣了,這杯咖啡還是我自己付錢吧,怎么好意思讓警察先生請客。剛才已經麻煩同仁跑了一趟,汪某不勝感謝,我也跟您交換一下名片,只不過我看在您調單位之前,我們能不見面就不見面。您說有沒有道理?」
畢竟,誰沒事會想和反綁架小組見面?一見面不就說明身邊又有人被綁架了嗎?
黃虎一點也不介意他人說的場面話。他閱歷了形色的歹徒,但凡窮途末路的人說得話都不僅僅是表面上的意思,真正要聆聽的是對方的弦外之音,這個道理他也早在小學生時期就摸透了。
再說了,反綁架小組的位置還是黃虎自己求來的。一來是他是從警察基層打滾上來的,為人能曲能伸能低能高,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已經爐火純青。二來就是這幾年擔任組長可也不是白當的,如果沒有破案的實力,頂多一年就會被調走了,更何況他在待兩年就滿十年了,放眼全香港警界,怕是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黃虎大笑出聲:「哈哈哈,汪先生,有幸認識你啊。」說畢就伸手主動握了汪含慎的雙手,卻意外地發現對方的手部肌肉結實,說不定次因為常上健身房鍛鍊的緣故。
看氣質就像是個富貴公子,再加上練家子的體格,黃虎在心里暗暗高興今日又結交了一位上流人士。其實黃虎打的如意算盤和汪含慎一樣,都是希望藉由多結交三教九流的朋友,好讓自己的工作更順心。
黃虎和汪含慎一陣寒暄之后,賽門又靠近汪含慎說了幾句話,汪含慎點點頭,讓賽門與伍迪兩人先行離開,然后起身和黃虎道別。
「黃虎隊長,如果調單位了歡迎通知我。」汪含慎掛著禮儀式的微笑和身后兩位保鑣也離開了機場安檢辦公室。
留下黃虎與組里的兩位同仁,等人都走光了,他們才互看對方,發現自己好像什么也沒做,事情就解決了。
「都傻愣著做什么?沒看見報案人都走了。回去寫了報告今晚就交到我桌上!」黃虎吼完,才發現自己都現在連晚飯都沒吃上,摸摸已經咕嚕咕嚕叫的肚子,真為自己被高層時不時呼來喚去感到心酸。
黃虎在心里暗暗罵,切!有錢人的世界還真不需要老子出力辦事,倒不如把力氣留給百姓們。
等到人都走光了,司機老陳才敢抬起頭來,狐疑的表情好似在問,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