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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覺得耳根發熱,拿著搟面杖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動作頗有些僵硬。半響,再回頭的望向窗子的時候窗前哪里還有那人的身影。
顧九拿起刀子和一根早就被洗干凈的竹條,將大薄皮劃成一個個的方形面皮。
亥時將至的時候顧九的第一碗餛飩就做好了,顧九看著房里的燈還是亮的,知道他還沒睡,一咬牙朝房里走去。
餛飩香味溢滿整個房間,陰寡月鼻子動了動,顯然有被打擾到。
“還在生我氣嗎?”顧九緊張的開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緊張。
陰寡月一愣,隨即搖頭。
顧九亦是一怔,放下手中的餛飩湯碗,將筷子遞給他道:“嘗嘗吧。”
陰寡月微皺眉,并不是顧九的餛飩看著不好,相反讓人很有食欲,只是如今已過亥時就快要休息了。
“呃……我忘了你過了申時以后就不會吃任何東西了,呃,你看今天不同嘛,你嘗嘗,我明天可能就要賣這個了。”顧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看,我不知道你們這里的人喜不喜歡嘛,呃,不是不是,是你喜不喜歡。”
顧九吐了吐舌頭,看著陰寡月伸出手去接過她遞去的筷子。
半響,那素衣的少年才吐出三個字來:“很好吃。”
顧九很滿意的看著桌前那個空碗,他連湯都喝得一滴都不剩,這樣下去真好,只要能吃了,就不怕他身體不好起來。
陰寡月也覺得很奇怪,顧九的手藝雖好,可是他也不該像餓死鬼一樣,每天都吃這么多啊,最近真的是食量大增。
陰寡月用絹帕輕拭唇角,顧九沒忙著收碗,只是盯著那雙清澈的鳳眸,瞧見里面夾雜著淡淡的沉郁。
“過了十五我就要去長安西郊學府了……”陰寡月說道,偏過頭看著油燈燃起的微弱火光。
顧九恍然明白,原來他并沒有生她氣,只是因為這個?
“我,我知道了,我會給你準備好的,反正還有十四天才到中秋嘛。”顧九笑道,一瞬間笑容凝固唇邊,才意識到她已將自己融入到這個家里,顧九搖搖頭,不是的,她只是覺得自己欠著他的,再說現在大雍與西涼戰事正緊,出了長安城,她這十三四歲的女娃也是死路一條。
陰寡月忽地握住她的手,將腳下瓷罐里的錢全部拿出來遞給顧九。
顧九心下一驚,他這是要做什么。
“你干什么?我不需要的。”顧九慌了神道。
“你拿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陰寡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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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寒梅繡袋
顧九掙脫開陰寡月的手,陰寡月也沒有惱她,反倒勾唇笑了,有些東西若不能慢慢去適應就只能放手。
“你若真的不想留下來,我會放你走的。”
他是笑著說的,可是顧九依舊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哀傷。
顧九莫名的來了一串火,什么絕不休妻,如今卻讓她拿了銀子走人,“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沒見你考取功名前我不會走的。”要走也不差那么點時日了,九月會試,冬月殿試,快了……
顧九看也沒看他,拿了他的空碗就直奔廚房。
第三天,顧九起得很早,上了林叔家進城的馬車,林叔幫她租了攤位,爐灶,大鍋,桌椅還有碗筷,她便開始賣起餛飩來。
昨夜寫好的“久久餛飩”的白布簾子被掛到枝丫上。
生意依舊很好,只有一張桌子,都是才吃完一桌,顧九就收了桌子再招待下一桌的人。
林叔每日除了趕兩擺車,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一般是蹲在一旁嗑瓜子或者去看橋下的老人們下棋,看顧九忙得不過來的時候,林叔會過去幫忙洗碗或者收下桌子。
別人家里出來賺錢的至少是兩個人,林叔只是看顧九一個小丫頭撐起一個家,覺得怪可憐的,不過幾日的相處他就知道顧九是個很有頭腦的人。
顧九這幾日向失了魂似的,越來越想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這個世界,為什么要留在這里……
心靈的空虛是致命的毒,不是內心不夠強大,而是不知靈魂何處棲息……
她想她是改拼命的賺錢的,讓自己累到麻木,她發現自己的話越來越少,感覺這個世界如此陌生。
陰寡月,這個世界第一個給自己溫暖的人,他怎么可以不要她了?他怎么可以放她走?
她自己想走是一回事,他趕她走,又是另一回事嘛!早知道和他拜堂的第二日她就走了。
因為要早起,顧九不想再吵到陰寡月,于是將大堂里的棺材鋪了塊板,買了一床新綿褥,搭了個窩。做混沌的材料都被搬到了客廳里。
寡月也沒有多說什么,這幾天看書一直看到很晚,家里的草藥快用完了,也沒提。
八月初十一到,顧九就做起了豆沙月餅,擺在混沌攤子一旁,由林叔看著,顧九會將當日賺的錢的一層分給林叔。林叔也沒往十四橋下的棋室里跑了。
八月十二的時候,夜風又來到陰寡月房里,將一大包藥材遞放在寡月面前,一放下就準備翻窗而去。
“咳咳咳……”陰寡月突然猛咳起來,“你莫不是見了我心虛,每次見我都不說上一句面紅耳赤的離去。”
夜風突然止步站在窗前,想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會莫名畏懼這個藥罐子,想想就覺得汗顏,誰叫他那天將他的新婚妻子當做花樓的花娘一般戲弄,還叫她“小野貓”、“冰美人”之類的,朋友之妻不可欺,他可是什么都做了,甚至還將他臟兮兮的手伸到那小野貓的檀口中……
“算了!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也不可能遇上九兒。”陰寡月長嘆道,頗有些無可奈何,顯然已從這人失神的表情中猜測出些許。
夜風劍眉一挑忙道:“不是,若不是她還是清白之軀又倔強有趣我也會殺了她的。留下她只不過是你需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