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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起身的是陳爺爺。
在陳逸洲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來的時間,陳爺爺不小心摔了一跤,最近都借著拐杖。可此時,手術(shù)室的門被打開,他卻好像忘了自己腿腳不便,一下子沖到了移動的手術(shù)床旁,目光緊緊地盯著閉眼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陳逸洲臉上。
“醫(yī)生,我孫子......”
陳爺爺強硬了一輩子,難得的說話只敢說一個開頭。
余靜好扶著林奶奶的胳膊,站在另一側(cè),陳爺爺剛一開口詢問,她立即轉(zhuǎn)過頭看向醫(yī)生。
看著有些年輕的主治醫(yī)生翻了翻手里的病歷本,輕松地一笑,“病人只是失血過多,身上并沒有致命點,多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為什么昏迷了這么久?”不等陳爺爺和陳奶奶開口,余靜好越過他們問道。
主治醫(yī)生倒是沒有不高興,“因為失血過多,出現(xiàn)了低血容量性休克,血氧血壓的下降,再加上,人是直接從邊境送回來的,路上到底耽擱了點時間。所幸,病人身體底子好,只是昏迷的時間長了點。”
什么叫所幸病人身體底子好,只是昏迷的時間長了點?難不成,病人因為失血過多真有個什么了,還得怪別人身體底子不好嗎?
余靜好嘴唇動了動,看一眼病床上臉色依然慘白的陳逸洲,到底沒有開口。
第114章 正文完結(jié)
病房的門一關(guān), 隔絕了過道上來回行走的腳步聲, 間或的言語聲,一道墻, 一堵門,屋內(nèi)屋外, 像是兩個世界。
深秋的陽光帶著微醺的暖意,半開的窗, 幾縷微風偶爾闖了進來,像是誤入禁地的孩子, 嬉鬧一圈,蒼茫逃離, 徒留下?lián)u擺不定的枝芽。
余靜好坐在病床前,卻看著窗外,從三樓看出去,只能看見梧桐樹的頂端,枯黃的枝葉已經(jīng)所剩無幾, 搖搖欲墜,似是風稍大一些,就會遠離枝頭,投進大地的懷抱。
而此時躺在病床上的陳逸洲,和頂端搖搖欲墜的樹葉如出一轍。
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 輕緩到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安靜的, 猶如沉睡了一般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水, 水......”
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幾分艱澀,驚擾了一室的靜謐。
余靜好慌亂地起身,身后的椅子重重的摔倒。她轉(zhuǎn)頭倒水時,差點被椅子帶倒,小腿狠狠地踢在了椅子腿上,刺疼瞬間從小腿躥到了大腦,可她顧不得這些暫時而言的“細枝末節(jié)”。
顧不上去看一眼小腿給撞成了什么樣,給陳逸洲倒了小半杯特意放到半涼的溫開水。
陳逸洲眼睛閉著,像是囈語一般,不停地喊著“水,水......”
一時,余靜好端著一杯水無從下手,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是陳爺爺一行人。
剛剛他們一起去樓下吃飯了,本來家里給送飯了,可因為陳逸洲還在手術(shù)里,大家都沒心思吃,等他從病房里出來時,飯菜已然冷了。
他們本來是打算,下午就熬一熬,等晚上家里人送飯來時再吃好了。
可余靜好沒同意,特意去到醫(yī)院門口,把家里送來的飯菜麻煩別人給熱一熱,又點了道爽口的酸菜老鴨湯給幾位老人家喝。
她自己便先回了病房。
其實,她也沒有吃午飯。
“怎么了?”林奶奶看著余靜好一手端著水杯,一臉的不知所措。
余靜好怔怔地看了眼“突然闖入”的四個人,忙道:“陳逸洲說要喝水,可是,”她低頭看著陳逸洲,黯然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喂。”
臉上是掩藏不住地失落與自責。
是的,你躺在床上,我卻連一杯水都無法喂你喝,而你,剛剛才浴血歸來。
陳奶奶上前,溫和的笑了笑,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傻孩子。”
她從余靜好手里接過水杯,又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棉簽來,一點一點的滋潤著陳逸洲已經(jīng)干裂到起皮的嘴唇。
余靜好傻傻的看著,懊惱著,她怎么就想不到用棉簽呢?
林奶奶睨她一眼,故意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到底是沉不住氣,明明醫(yī)生都交待過的事兒,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擔心什么,竟然都記不住。喂杯水,不知道地還以為要架著她上手術(shù)臺呢。”
頓時,余靜好囧的滿臉通紅,站在病床旁,手足無措。
陳奶奶抬頭看了眼余靜好,又側(cè)過頭看向林奶奶,有些無奈:“大家都是多少年的鄰居了,誰不知道誰,說話還這么遮遮掩掩地,何必吶。”
林奶奶攏了攏厚外套,知道陳奶奶聽懂了自己的話,淺淺一笑,倒是沒再接話。
陳逸洲是當天夜里醒來的,下午時,林爺爺安排人去學校給她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當然,林爺爺是一萬個不同意余靜好請假的。
隔壁的小子再厲害,也有自家的小孫女可愛呀。所以,隔壁小子受傷了,憑什么讓咱家小孫女照顧?
只是,小孫女一雙杏仁兒似的圓眼鏡濕漉漉地看著你,一聲爺爺疊一聲的喊著,就是再硬的心,也軟啦。
林爺爺安排人去學校請假時,狠狠地瞪了眼病床上毫無知覺的陳逸洲一眼,心想,哼,小子,等你醒了,老子一定要讓你后悔醒過來。
余靜好趴在病床的邊緣睡的并不踏實,半夢半醒,夢里兵荒馬亂地。
她慌不擇路的不停地的奔跑,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她一般。一座陰暗地孤山上,毫不停歇的跑著,很快,就到了懸崖邊,后面的人步伐越來越近,很快,看不清臉的一大群人就來到了眼前。
“你跑呀,你再跑呀......”
“哈哈哈哈......沒路了吧,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