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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忽然發火,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但對象有點不對吧,怎么是對太后?
太后被罵傻了,面對太皇太后,這個可怕的女人,她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覺得臉上火辣辣一陣疼——都這把年紀了,還當眾被訓斥,誰能不羞恥!
皇后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見太皇太后將視線挪到她身上,銳利的仿佛能將她刺傷:“皇后也讓哀家刮目相看,”她眼中帶上了幾分失望,“你就是這么管理后宮,當皇后的?前幾年哀家還覺得你不錯,如今卻叫哀家大開眼界,若是你一直都如此打壓后妃,顛倒是非,哀家覺得,這個皇后你不當也好!”
皇后渾身僵住,只覺得自己的臉皮被撕下來扔到地面上,被人反復踩踏羞辱,她攥著拳頭,指甲幾乎鑲嵌進手心中,但這疼比起太皇太后的話,無關緊要。
什么叫這個皇后你不當也罷?她忽然聽不懂人話,這是什么意思,她努力了這么多年,難不成就只配得到這一句話嗎?
“還不服氣是嗎?”太皇太后對這個小姑娘曾經是有過好感的,深深地嘆息一聲,“新元后,一切宮務皆交于哀家手中,你每日抽出一個時辰來萬壽宮,哀家只給你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后,你還是不思悔改,哀家永遠都不會管你了。”
“皇祖母……”皇后看著太皇太后失望的臉龐,心仿佛被冰凍住了。
先皇后去的早,太后無用,大部分宮務都是太皇太后手把手教她的,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那好似是她入宮后最快活的日子,因為有人幫她頂著,有人護著她,她曾經對太皇太后是多么孺慕。
是她錯了嗎?她不敢承認。
“至于太后,”太皇太后又將視線移到太后身上,別說是失望了,任何一絲情感都沒有,眼前是怎樣的人,相處這么多年,她難不成還會看不明白?就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禁于慈寧宮,沒有哀家的命令,不許后妃請安,更不許太后出宮。”
“母、母后……”在兒子面前還敢討價還價,在太皇太后的眼下,太后卻什么都不敢說,垂頭喪氣接受了懲罰。
“純淑妃到。”側邊傳來小聲通報,隋定衍與太皇太后立馬恢復了神色,見花顏月貌的小姑娘過來,皆露出一抹笑。
“純淑妃來得巧,正是看煙火的時候,隨朕一道移步吧。”
看煙花的場地設在太和殿旁的一座城墻上,紀挽棠一出來就覺得氣氛有古怪,但只要隋定衍與奶奶沒什么事,其余的她也不會多管,便笑著點頭:“自是好。”
隋定衍站著等待佳人依偎,誰知下一秒卻見佳人朝著皇祖母甜甜一笑,繼而粘在皇祖母身邊,絲毫沒有想要到他身邊的意思。
“……”隋定衍笑容僵硬了,看著小姑娘與皇祖母說說笑笑,只能寂寞搖頭,嘆夜色蒼涼,佳人無心。
除了他們三人和一些吃瓜群眾還想著看煙火,其余的人哪有心思啊。太后是蔫了,在太皇太后面前,她只有被碾壓的份,等今日過后,快樂的日子將不復。
皇后持續沉默,看著純淑妃熟稔地挽著皇祖母手臂,皇祖母竟然就這么隨她挽著,心中劃過一絲鈍痛。
為什么她能這么不要臉,搶走皇上就算了,為什么連皇祖母都要搶,她到底有什么魔力,不過見了一面,就讓皇祖母如此偏愛她?
皇后想來想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苦笑著想,難不成是因為純淑妃的不要臉嗎?
某種意義上,她還真的真相了。
夜空劃過一道道絢爛璀璨的火光,隋定衍不知何時走到了紀挽棠身邊,借著夜色摸了摸她的肚子,滿懷幸福在她耳邊道:“明年,朕要帶著你和孩子一起看煙花,看這天下。”
第81章 萬壽宮  萬壽宮
新元宴一直持續到后半夜才散, 太皇太后等人都陸陸續續離去,紀挽棠數著時辰差不多,也跟著回了宮。
被服侍著拆了發髻, 沐浴換衣, 紀挽棠躺在黃花梨雕山水海棠紋式拔步床上, 一想到奶奶, 嘴角忍不住翹起,興奮地睡不著覺。
一開始她也迷茫, 那到底是不是奶奶,雖然同樣的外表, 但畢竟不同的時空, 不同的經歷, 即便是同一個嬰兒,也會成為不同的人。
可相處之后, 她確信, 那就是奶奶。或許奶奶沒有現代的記憶,不知這是她的前世,還是重獲一次新生, 但她始終記得她的名字, 性情也是一樣的嚴肅中帶著些對她的縱容。
她不會認錯的。
……
第二日一大早,紀挽棠就起身開始打扮, 勻春幫她挽著頭發,忍不住往外望了望——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了嗎,自孕后娘娘一直嗜睡,還從來沒這么早起來過。
“平秋,轎輦準備好了嗎,等本宮用完早膳, 我們就去萬壽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平秋福身道:“是。”
在給娘娘挽發的勻春面上浮現迷惑,皇上不是免了娘娘所有請安嗎,怎么如今還要去?
她朝著平秋擠眉弄眼,想得到個答案,平秋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好好服侍娘娘。
待娘娘上了轎輦,一顛一顛似乎睡去時,她才湊近勻春,輕輕道:“昨日太皇太后回宮了。”
勻春點頭:“我知道啊,可是皇上不是免了娘娘所有的請安嗎?”
大宴之上,妃嬪身邊只能留一位宮人伺候,故而勻春并不知曉殿內究竟發生了些什么。
平秋回想起昨夜奇幻的場景,表情很是復雜,組織了許久的語言,半晌后一跺腳:“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說,反正這次是娘娘主動要給太皇太后老人家請安的,你之后應該會明白。”
勻春表示一頭霧水:“你這、你這什么呀,玩我呢!說了跟沒說一樣。”
等到了萬壽宮后,勻春才知曉平秋說的是什么意思。
“純淑妃娘娘,”紀挽棠被引著見了奶奶身邊伺候的秦嬤嬤,秦嬤嬤與奶奶面相如出一轍,帶著些嚴肅,但她整體打扮都要更加一絲不茍,見了她這位寵妃也不卑不亢,“請稍等,容老奴先去稟告太皇太后。”
因她面相問題,紀挽棠對她倒有幾分親切,點點頭笑著道:“麻煩秦嬤嬤了。”
秦嬤嬤一愣,隨即搖頭:“純淑妃不必多禮。”
過了小半刻,秦嬤嬤終于來接她:“太皇太后方才在院中照料她那些花花草草,故而晚了些。”
紀挽棠道:“無妨,本宮本就是貿然請安的,自是以皇奶奶為準。”
秦嬤嬤昨夜在萬壽宮收拾行李,并不知曉純淑妃與太皇太后之間的故事,此時見純淑妃十分溫婉柔和,倒有幾分懷疑起譚嬤嬤說的那些壞話。
“皇奶奶~”殿內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太皇太后笑著看向來者,不由自主伸手朝她。
“乖孩子,怎么不多睡會,反倒一大早來看哀家這個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