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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后來他逼問, 蘇福安才說出,純淑妃看了那衛檢許久, 走了一段路后還戀戀不舍回望,一想到那情景,隋定衍心中就酸澀難忍,恨不得當場殺了那衛檢。
臻臻的心里怎么能裝下其他人,他如今這般對她,把心都剖給她了, 臻臻怎么忍心?
他不能接受。
隋定衍的眼睛有些發紅,滿腹委屈憋在心中,卻不敢問出口,他怕得到一個承受不住的回答。
他只能樂觀地想,至少臻臻有了他們的孩子,她愛他們的孩子,無論如何,她都是純淑妃,誰都改變不了,就算她還對那衛檢余情未了,這輩子也只能在他身邊。
可是越這么想,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就越發疼。
紀挽棠見他一動不動,還眼眶發紅,有些擔憂地湊上去,吹了吹他眼睛:“怎么,眼睛里進沙子了?還是看奏折看太久眼睛酸了?”
她的關懷,把隋定衍從嚴寒的冬日拉到蕭瑟的秋日,忽揮退了宮人,抱緊她,突如其來問道:“臻臻……你愛朕嗎?”
紀挽棠喜歡隋定衍,這毋庸置疑。這個男人是皇上,天生帶有光環,外表俊美不凡,能力更不差,能給她優渥的生活,還樂意哄她,動心是人之常情。
但是愛……
首先,愛是什么?
如果愛不分性別,那么她愛的目前只有一個,奶奶,她愿意為了奶奶去死。
那她愿意為了隋定衍去死嗎?
怎么可能……隋定衍也不可能為她去死啊,所以她肯定是不愛隋定衍的。
得到這個結論后,如果她是個合格的宮妃,虛偽又能編,那愛不愛就一句話的事,她能隨意說出口,只要隋定衍開心就好。
但她不是,她不愿意騙自己,也不愿意騙別人,于是只能沉默。
她能感覺到到抱著她的人身體在用力。
紀挽棠在他懷里,有些疑惑,明明從前兩人都各有保留,為什么突然在這個時候,他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呢。
發生了什么?
紀挽棠回答不了他這個疑問,但也不想讓雙方陷入僵持,畢竟還有孩子呢,她還得為孩子考慮考慮,她自己可以過得清苦一些,孩子不可以。
于是轉移話題道:“陛下怎么會這么問,是嬪妾平日里做的不夠好,讓您累了嗎?”
隋定衍聽了她這話,心卻更冷了。
她開始自稱嬪妾,稱他為您了。她在劃開界限。
他垂下睫羽,放開環著她的手:“別多想,只是朕……突然想知道答案。”
紀挽棠看著隋定衍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不忍心,主動拉了拉他的手:“陛下您不是說過,做比說更重要,嬪妾的身邊只有你,答案是什么,日久見人心。”
她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愛了。
而在隋定衍聽來——反正她也只能被困在宮里,身體是他的,但心永遠不屬于他。
隋定衍傷心的時候,就像只迷路了的大狗狗,紀挽棠不知道他怎么了,難不成真因為一句說不出口,虛無縹緲的我愛你而難過嗎?
可是,可是他自己也沒說過啊。
紀挽棠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不再多言,率先朝門外走去。
隋定衍定在原地,看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陣喘不過氣的痛——她就這么不想理朕嗎?
宮人都被趕了出去,紀挽棠吃力地推開門,提著裙擺想跨臺階,忽然被突然來到身后的人用力扶住。
但他沒出聲,她也同樣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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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檢失魂落魄回到了衛府,這是衛家早年置辦的家業,專門為上京趕考,或者在京任職的衛家子弟準備的府邸。
府中不只有衛檢一個人,衛家還有一位叔父在京城做官,此時見到侄子如此模樣,納悶道:“怎么,皇上不喜你?還是你說錯話了?”
衛檢勉力搖搖頭,身子竟晃了晃,半晌后才艱難道:“我見到純淑妃了。”
叔父先是迷茫了一陣,接著才想起來,純淑妃,正是紀家那丫頭,從前差點與衛檢定親,后來她入宮后,衛檢瘋了似的來到京城,卻晚了一步。
之后幾年,衛檢拒了所有親事,一直低迷,萬幸科舉沒被影響。
可誰能想到,中了殿試第一日,就見到心愛的女子嫁為她人婦。
衛檢低著頭,想起從前種種,想起小時候一直跟在他身后喊著衛檢哥哥的小女孩,想起她十四歲兩人再見時羞澀的秀麗臉龐,想起那一封封滿含情誼,卻端禮克制的信,而如今,都化作了那張清麗絕世,眼中只有好奇,從前的愛意消失殆盡的面孔。
他的心仿佛被撕成兩半,淚水木然劃過側臉,落進地中,消失不見。
他努力讓自己喘過氣來,至少她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叔父,”衛檢撐著膝蓋抬頭,“陪我喝兩杯吧。”
叔父搖頭嘆氣:“傻孩子,你的路還長著呢。來吧,叔父可藏了不少好酒,今日痛飲,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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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宮內,難得的寂靜,皇上與純淑妃同坐,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沒眼睛的人也知道情況不對,整個宮頓時靜地嚇人。
平秋與蘇福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各有痛苦,就這么煎熬著陪兩位主子用完膳,再靜悄悄收下去,看著兩位主子同進了書房,卻一個人寫大字,一個人看話本,似乎都不亦樂乎的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