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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進來？你原本是什么人？」

「一個普通人類。」

利奧收起魔杖，卻收不起眼中流露出的驚訝。「看來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身后傳來書本落地的聲音，我吃驚地回頭，看見安娜站在門口。

空氣像是停止了流動，我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利奧最快反應(yīng)過來，他走過來把假魔杖交還給我，然后逕自走出餐廳，剩下我和安娜兩個人。

「……我有點擔(dān)心，所以尾隨你來餐廳。對不起，我不是有心偷聽的。」

「你什么都聽到了？」

她輕輕地點頭。「但我會保守秘密。」

「謝謝你。」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才對。

我和安娜沉默地離開餐廳，走向變形課的教室。

當(dāng)我們來到教室時，副校長不但沒有對我們的遲到而感到生氣，還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沒想到這才是惡夢的開始。

＊＊＊

吃完晚餐后，我和安娜提著水桶來到宿舍的入口廳。

早上的變形課遲到，副校長罰我們清潔這里所有的掛墻鏡。天啊！這里少說也有一百多面鏡子！這是開什么玩笑！

「為什么會有這么多鏡子？」我抱怨道。

「這是用來保障學(xué)生的安全。從鏡子可以看到有沒有人偷偷跟在背后，或照出一些妖怪的真面目。」安娜開始動手進行清潔。

我突然想出一個好主意。

「安娜，既然副校長不在，不如你用魔法來清潔！我見過碧夫人這樣做，時間花不到三秒！」

「副校長說過不準(zhǔn)用魔法。」她反駁道。

「真是的，在魔法學(xué)校不能用魔法，那學(xué)習(xí)魔法有什么用？」

安娜把抹布交到我手上，說道︰「趕快干活吧，我們今晚還要做功課。」

我爬上梯子，從高處的掛墻鏡開始清潔，用力抹掉上面那些日積月累的塵垢。

說起來真氣憤，副校長明知我對課堂內(nèi)容一竅不通，還要求我做同樣的功課，為變形咒語的發(fā)展過程寫一篇文章。幸好明天的飛行課我不用上，可以用來做這份該死的功課。

從鏡中的倒影，我瞟到一個人影走進入口廳。他是那個小男生──利奧.韋頓。

我立即從梯子爬下來，最后一步不小心踩空，要扶著梯子才站得穩(wěn)。

「利奧！」

他冷冷地看向我。「什么事？」

「關(guān)于今天早上的事，你可以幫我保守秘密嗎？」

「我個人認為，沒有人會對你的身份感興趣。既然是沒有價值的情報，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即是你會保守秘密？」

「只要沒有人想知道，我當(dāng)然不會說出去。」

「換言之，你不會向別人透露我的身份？」我再三確認。

「你要是聾的，我也幫不上忙。」利奧不耐煩地說。

放下心頭的重擔(dān)后，我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可以飛到天上。

「順帶一提，今天早上我沒有真的施法，所有事情都是你自愿告訴我的。」

「什么？」我的心情一下子從天堂掉落到地獄。「你給我設(shè)圈套？」

「誠實咒是高級咒語，我怎么可能懂得？你中計也只能怪自己太愚蠢。」

「你這個小混蛋！」

一怒之下，我把手上的臟抹布扔向利奧，但他身手敏捷地避開。臟抹布完美地降落在剛出現(xiàn)的副校長的腳跟旁邊。

我、利奧和安娜三個人同時望向面有慍色的副校長。

「我以為你們會得到教訓(xùn)，沒想到竟然在嬉戲！我對你們非常失望！」她的聲音可怕極了。

「對不起，休斯副校長！」安娜馬上道歉。

「不關(guān)她的事，她一直在努力干活，扔抹布的人是我！」我站出來認錯。

副校長那凌厲的雙眼對上我。「我當(dāng)然知道是你！弗洛拉.加西亞，你只會不停為別人帶來麻煩，毫無用處，就連簡單的清潔工作也做不好，跟地上的垃圾沒兩樣。」

「副校長，我認為你的說法有點過火。」萬萬沒想到為我出頭的人竟是利奧。

「利奧.韋頓，你只是一年級生，沒有資格批評你的師長。」副校長轉(zhuǎn)移了責(zé)罵的目標(biāo)。

「如果因為我年紀(jì)小，而沒有資格說話，那我會乖乖閉嘴。但如果因為我不是有錢的學(xué)生，而沒有資格在你面前說話，那我絕不會服氣。」

副校長氣得臉色發(fā)紫，連嘴唇也在顫抖。

在這一刻，我不禁佩服利奧的勇氣。換作是我，肯定說不出這種一針見血的說話。

「對師長表現(xiàn)不尊敬，光是這條罪，足夠我懲罰你跟她們一起做清潔工作。」副校長憑空變出另一塊抹布，拋到利奧的手里。「加西亞，把地上的抹布撿起來。」

我忿忿不平地彎腰拾起她腳跟旁邊的抹布。

「安娜、利奧，交出你們的魔杖，完成清潔后才來找我。」

本以為利奧會反抗，可是他跟安娜一樣，順從副校長的指令交出魔杖。副校長趾高氣昂地離去，我在心里默默詛咒她千百遍。

「為什么你剛才不反抗？」我問利奧。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但副校長罵我的時候，你出面為我說話！」

利奧拿著抹布和清潔劑爬上梯子，勤快地干活。安娜只是看了我一眼，便繼續(xù)原本的工作。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我唯有納悶地在水桶里清洗抹布。

「開罪副校長真的不是開玩笑。」隔了半晌，利奧忽然這樣說。「雖然那個老女人十分討厭，但她始終有權(quán)有勢，隨便說一句話就能讓我的日子變得難過。」

「所以她要求你交出魔杖時，你也不反抗？」我問道。

「反抗根本沒有意義。要是我剛才能夠忍著不作聲，說不定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舒舒服服地躺在宿舍的床上。」

「你是不應(yīng)該反駁副校長的。」安娜開口說。「因為……」

「只因為我不是泰倫.洛朗！他是全校唯一不把副校長放在眼里的人，他當(dāng)然可以這樣做，他是法理部長的兒子。」

晚上八點，學(xué)生陸續(xù)返回宿舍。很多學(xué)生經(jīng)過入口廳時，都對我們投下好奇的目光，看看到底是哪個倒楣鬼被懲罰。

兩個小時后，入口廳的清潔工作終于完成了，我累得筋疲力盡。

「我現(xiàn)在明白清潔工人到底有多辛苦。」我疲倦地坐在地上。

「用魔法的話，只用一秒鐘的時間。」利奧也坐下來，把抹布拋到水桶里。

「這是副校長的懲罰，偷用魔法只會罰得更重！」安娜在清洗抹布。「我可不想被她針對。」

「除非你跟她保持距離。」利奧指向我。

「你為什么要針對我？」我不滿地反駁，他說得我好像有傳染病似的。

「難道你不明白副校長要你們清潔入口廳的用意嗎？」

「是因為我們早上遲到……」

利奧揚揚手，打斷我的說話。「入口廳是最多學(xué)生進出的地方，罰你在這里清潔，就等于讓全校都知道你被罰──嘉莉絲達的堂妹被罰。這才是副校長的真正目的。」

「可是，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別說你不知道，嘉莉絲達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學(xué)生，她的臥室是一間單人房吧？」

「那又如何？」我一頭霧水。

「你以為人人也有這種待遇嗎？只有成績卓越的學(xué)生才能享用單人房，而且有獨立的盥洗室。其他學(xué)生只能睡四人房，跟別人一起使用公共浴室。」

「每座塔的頂層都是單人房，象徵著他們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地位。」安娜補充道。「據(jù)我所知，嘉莉絲達在一年級的時候，以滿分通過中期測試，從那時開始，她就一直住在單人房。」

「原來嘉莉這么厲害！」我敬佩道。

「但副校長不喜歡人類出身的她，所以讓你當(dāng)眾出丑，不給嘉莉絲達面子。」利奧說道。

我真的沒想到那個女人這么攻于心計！

不過，我更沒想到的是，年紀(jì)比我小的利奧竟然能看穿這一切。這個小男生真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