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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記住了。”
玉伶從善如流地接受了他的提議。
這種話她對很多人都說過,大多數是夜場里自以為是地拿自己以前的豐功偉績來教訓指摘她這種小姑娘的“前輩”。
她根本就不會聽。
玉伶此時看見他將一張名片遞到她的手邊。
只好低頭匆匆收下,忙亂間才看見他姓陳,名懷瑜。
不過就和玉伶從來沒在派樂門里見過他這張臉一樣,她對“陳懷瑜”這個名字也沒有任何印象。
錦錫陳家她知道,只是她不知道眼前看起來就非富即貴的陳懷瑜和她了解的那個陳家有什么關系。
陳一乘是錦錫城里如雷貫耳的名字,執政黨軍部的軍長,沒有人不認識他,沒有人不想巴結他。
就算玉伶只在人民報上見過陳一乘,那也是玉伶一定能記住的人物。
“陳先生還有什么事嗎?”
玉伶一向是貼心實意的,她主動問起把她叫住的陳懷瑜。
她早就學會這種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照顧對方想法的體貼行為。
派樂門里沒有幾個是她能惹得起的,她也不能給夜蝶找麻煩。
只不過這些那些繞來繞去都是虛的,說幾句好話就能免去不痛快的買賣玉伶還是會的。
陳懷瑜并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了他幫玉伶的企圖:“我的畫室需要一個青年女性模特。”
原來如此。
可玉伶聽來,卻一點興趣都沒有。
甚至對他這種施以小恩小惠的搭訕方式而感到不屑。
白天的她需要休息,晚上的她要去派樂門上工伴舞。
更何況她根本就不信任眼前的陳懷瑜。
所以玉伶并不認為自己不幫他,是不識好歹,亦或者恩將仇報。
派樂門早就教會她,一切衣冠楚楚的男人都是禽獸牲畜變的。
于是她信口拈來一句瞎話:“我家大小姐還等著我呢,這種背著公家的私活我是萬不可做,也絕不接的。”
玉伶說罷便轉身要走。
但陳懷瑜伸手攔她,又接著說道:“貴府的大小姐是誰?在下可以和她說上一說,讓司機去府門載你,再原物奉還便是。”
玉伶對他阻攔的動作稍顯驚訝,看來他真想給他所謂的畫室找個模特。
可明明是溫柔彬禮的聲音,卻說著猖狂無畏的話語。
好像玉伶口中的那位大小姐一定會同意似的。
現在的玉伶其實摸不準他到底是一位大老板還是哪家被慣養著的大少爺了。
玉伶的細眉緊擰著,看起來很是很苦惱。
苦倒不苦,惱是真的。
玉伶并不想和他多說一些什么意義都沒有的話,現在又不是派樂門的上班時間,她連應付這種事情做起來都不耐煩到了極點。
況且,他還想刨根問底,真真煩人。
玉伶捏緊了自己手里的卡紙名片,咬著下唇,似是想說什么又開不了口。
此時陳懷瑜眼中的女孩就是一副荒措為難的委屈模樣。
和在咖啡廳時的表情有些像,但似乎要更能惹人憐愛一些。
可她卻突然大膽地把名片塞回給他,又一轉身,說了一句:“先生莫要為難我了。”
然后便快步走開。
陳懷瑜看著幾乎落荒而逃的小姑娘,她身后的那條辮子順著她的步伐揚起又墜落,他都開始擔心她手中的那杯咖啡會不會和她的長辮子一樣鬧騰,八成會灑漏,二成會掀翻。
又看了一眼手中被彎折過的名片。
手心似乎還留有她碰到他時的觸覺,以及她指尖微涼的溫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