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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米的路,卻花了她整整十步。
無聲站定在周雋面前的那一刻,周雋恰好睜開眼,抬起頭來。
他怔愣思索的神情告訴孟疏雨,他確實有些醉意,但或許還不算醉得太重。
因為下一刻他似乎反應(yīng)了過來,忽然看著她失笑喃喃:“真這么靈驗……”
孟疏雨眼睫一顫,眉頭卻擰得更緊:“……許什么愿了?”
一個從來不過生日的人,在他二十八歲生日這天的最后十五分鐘,從只有他一個人的家里奪門而出,走進一家簡陋的便利店,買了一塊十二塊錢的三角慕斯蛋糕,趕在最后一刻點上了蠟燭——他許了什么愿?
周雋從座椅上站起來,對她笑了笑:“我不怎么過生日,你別讓我上當(dāng),不是都說生日愿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在單曲循環(huán)周杰倫的《楓》:緩緩飄落的楓葉像思念/我點燃燭火溫暖歲末的秋天/為何挽回要趕在冬天來之前。
第41章 怎么可能
他的疲憊和醉態(tài)掩飾不住地掛在臉上,注視著她的眼睛卻在笑。
孟疏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周雋。
應(yīng)該說她從來沒見過誰在她面前有這樣復(fù)雜的神情。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周雋看她的眼神不是簡單的意外或者驚喜。
更像是他背著重重的行囊,孤苦伶仃地在沙漠里找了一路水源,直到體力耗盡,連絕望都發(fā)不出聲音,只剩認命的關(guān)頭忽然看見了一片綠洲。
他的眼睛像在說,他得救了。
孟疏雨盯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盯得太用力了,感覺眼眶酸得有點發(fā)脹。
沉默片刻,她輕吸一口氣瞥開眼去,低頭看向桌上那塊小得可憐的蛋糕,抿了抿唇:“你這樣會靈驗才怪……”
周雋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去。
“許愿的時候把手握起來,不是讓你平放在桌上,是要舉高到下巴,”孟疏雨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卻放輕,“許完愿也不是這樣就好了,得把蠟燭吹滅才算數(shù)。”
她話音剛落,一陣冷風(fēng)灌進店里,燭尖那點搖曳的火光倏地覆滅。
余煙飄散向風(fēng)中,轉(zhuǎn)眼消失不見,只剩一截發(fā)黑的殘芯。
孟疏雨重新看向周雋面帶恍惚的臉。
真的沒人教過他怎么許生日愿望。
怎么會沒人教過他怎么許生日愿望?
孟疏雨眉頭蹙緊的時候,周雋卻像被這風(fēng)吹醒,目光往她敞開的外套一落,忽然上前攏緊了她的衣襟。
孟疏雨往后一退,起了個頭又僵住,低下頭去看周雋的手。
周雋動作很快地扣上她薄呢外套最頂上那枚羊角扣,再彎腰往下,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腰越彎越低,最后弓著背滯在那里,盯住了她的腳。
她的腳前半藏在毛絨絨的拖鞋里,后跟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察覺到他的眼神,孟疏雨抬手推了下他的肩膀,往后挪了兩步。
周雋直起身往四下望去,快步走到貨架邊拿起一雙保暖襪,到收銀臺結(jié)賬。
收銀員看了兩人半天早就看呆,愣愣掃了他的碼。
“麻煩幫我把蛋糕打包吧,謝謝。”周雋跟收銀員說了一句,轉(zhuǎn)身把孟疏雨拉到一邊。
孟疏雨順著他的力挪到桌邊坐下,見他拆開包裝,捏著襪子蹲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一把擋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周雋抬頭看她一眼,默了默,把襪子遞給她,站起身來。
孟疏雨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腳后跟真的好冷,背過身匆忙穿好襪子,重新把腳塞進拖鞋。
收銀員剛好在這時候送來打包好的蛋糕,遞給周雋。
周雋一手拎著蛋糕盒,一手移到孟疏雨頭頂,像要摸摸她的頭,臨到碰著她發(fā)絲忽然一頓。
孟疏雨一抬眼,看見他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攥攏,然后垂了下來。
“回去吧。”但周雋還是在笑。
孟疏雨起身出了便利店,兩只手裝進外套兜,低著頭往小區(qū)走去。
走了一段路,發(fā)現(xiàn)周雋就跟在她側(cè)后方,一直沒上前和她并行。
地上兩道斜長的影子始終保持著一截不尷不尬的距離。
一路走回公寓樓下,孟疏雨握上大門門把,推門之前又回過頭去,看向臺階下目送著她的周雋。
看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我沒收樓文泓的東西,上樓就把他拉黑了。”
周雋略帶遲疑地點了下頭,像在分辨她這話的意思。
“上次他來送火鍋,我也沒請他上樓。”孟疏雨又接了一句。
周雋又慢慢點了一下頭。
“我說這些不是覺得有義務(wù)跟你解釋,就是不喜歡別人摻和我的事,被誤會我也不舒服。”孟疏雨硬邦邦說完,不等周雋反應(yīng),轉(zhuǎn)身推開了門,“就這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