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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欣淡笑:“寧婕妤每次都挑好的送過來,看來今年桑葚長得不好。”
“你去叫她晚上過來吧,我們兩人玩雙陸也很有趣。”
檀欣服侍著貴妃穿上里衫,猶豫著說:“寧婕妤怕是不便。”
“為何?”林綠萼略感不妙,離離別是牽扯進皇上中毒的事中了。
“今天早晨,寧婕妤宮中的管事公公新子失足淹死了,死在了鳳棲宮旁的荷花池中。恰巧妃嬪們從鳳棲宮出來,新子青白的尸體從水里浮起來,把一眾女眷嚇得神志不清。”
林綠萼穿上褙子,整理衣領,挑眉道:“怪嚇人的。”
“寧婕妤傷心、驚懼過度,暈過去了。”
“本宮不能出去,你帶些珠寶玉石去看她,她這人生病不用吃藥,看到金銀就會好。”
云水在門口張望了一眼,瞧著貴妃穿戴整齊了,這才走進來,“娘娘,不如奴婢代檀欣去看望寧婕妤吧。”聽到桑葚,他一下來了興趣。
“也好。”林綠萼點頭。
第8章 陷害  去搬花嗎
過了兩日,皇上終于醒了過來,聽聞身體虛弱,飲食困難,皇后淑妃等人日夜侍疾。
聽到皇上蘇醒的消息,林綠萼急不可耐地想在宮中四處閑逛,皇后又傳來旨意,貴妃在佛堂罰跪的夜晚,依舊聚眾玩樂,再禁足一月。
林綠萼讓檀欣去詢問了那夜在殿外守候的宮人,宮人們都聽到了麻將落在地上的“哐當”聲,因此她們的胡為傳到皇后耳中也不足為奇。
林綠萼坐在窗邊,靠著窗沿,目送行云,看來皇后實在事忙,連敷衍她的力氣都沒有了,禁足宮中,少了一點看熱鬧的趣味,但她總能在別處尋到樂子。
云層翻涌,遮擋了溫煦的日光,不時天色暗沉,烏云堆積,狂風大作,院中的海棠花綠肥紅瘦,為數不多的花瓣在風中顫巍巍地搖晃。
花房的李公公拉了一馬車盆栽牡丹過來,馬車停在摘芳殿門口,他擦拭著額上的汗水,吃力地把一盆盆牡丹往院中搬運。
林綠萼伸出手接住雨滴,冰涼的雨水順著手心滑進袖中,雨勢漸大,灰白的雨幕遮天蔽地,云層中閃過一道白光,“轟轟”的雷聲隨后而至。
李公公才把十幾盆花搬到院中,眼見雨打嬌花,他怕淋壞了新培的牡丹,又迎著暴雨,佝僂著身子,將花送到院中的八角亭里避雨。
“檀欣。”林綠萼正想吩咐檀欣去叫人幫他,見云水從耳房跑出來,她一次托起兩個花盆,步態輕穩又敏捷地跑進亭中,把花輕巧地擺好,又回到雨中繼續搬運。
隨著她的跑動,鞋底濺起水污,素白的裙擺沾上褐色的泥,像是潑墨的花紋。
林綠萼倚著窗沿打量,云水纖瘦的身影在雨中奔跑,她看著瘦弱,但背影瞧著倒是肩直腰細,即使細密的雨水打在臉上,讓云水有些睜不開眼,她也沒有絲毫的疲態。
云水幫著李公公快速地把十幾盆花搬完,又低聲詢問:“李公公,奴婢看你抖得厲害,可要喝杯熱茶?”
林綠萼看著云水的側顏,鼻梁高挺,灰藍的天色下,面龐透著冷艷的白。
李公公鶴發雞皮,哆嗦著搖手,拉著馬車離開了。
“誒,你來。”她倚著窗戶,對云水招手。
云水走到殿外的屋檐下,發間淌著的雨水流了滿面,衣衫濕透,他怕弄臟了殿內光滑的地磚,站在殿外沒有進來,“娘娘有何吩咐?”
“沒事,你進來。”林綠萼把她喚到身前站著,又揮手讓她彎下腰。
林綠萼端起身邊的香片茶讓她喝了,又拿出袖帕仔細地幫云水擦拭面上的雨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不懂嗎?”
“李公公年紀大了,又是前朝老人,奴婢覺得他很可憐。”云水纖細的睫毛上沾著雨滴,清澈的眸子似雨后晴空,他的鼻息輕灑在綠萼的臉上,溫熱縈繞在臉頰。
云水抿著淡色的唇,他想起小時候他玩得滿頭汗漬,綠萼姐姐也會掏出手帕仔細地幫他擦拭,一別數年,恍如隔世。
前朝老人嗎……皇上登基后,有一些宮中的老人離開皇宮也無以為繼,于是留下伺候新帝,他們是兩朝奴仆,往往處境艱難,晚景凄涼,林綠萼說:“檀欣,你拿十兩銀子給李公公。”
檀欣打著傘去了。
林綠萼把濕了的袖帕甩在桌上,指著暖榻邊的木箱,“你把濕了的衣衫脫了吧,本宮有一條桃色的留仙裙,裙擺太長,拖曳在地。你個子高,穿著正好,拿去吧。”
云水平日里穿戴素凈,多著米白色、豆青色衣衫。貴妃覺得年輕的姑娘就該打扮得花枝招展、鮮明活潑,她身邊的宮女吃穿用度都與采女無異。
云水從木箱里翻出這條桃色百花留仙裙,他看著明麗的花色,有些呆滯,他雖扮作女裝,卻從未穿過這樣的衣裙,感激綠萼的心意,他說:“奴婢拿下去換。”
“你搬花也累了,本宮讓溫雪燒熱水幫你沐浴,之后你穿著裙子過來,本宮再為你梳妝,戴上玉釵,畫上花鈿,年紀輕輕整日素凈著臉,像什么話。”
他突然明白,貴妃是無聊了,想用為他梳妝打發百無聊賴的驟雨黃昏,“不用勞煩溫雪,奴婢自己沐浴。”
“好吧。”林綠萼想起那日她幫自己撓癢癢,害羞逃竄的模樣甚是可愛,霎時又來了興趣,“不用勞煩溫雪,本宮幫你搓背,順便看看你的……”她從軟塌上站起來,唇邊噙著笑意,輕挑柳眉。
“奴婢不用沐浴!”
雷聲轟鳴,檀欣走進殿中,又瞧見云水低頭跑出去,她搖頭輕嘆,娘娘的惡趣味越來越多了。
林綠萼端起茶杯掩住嘴邊的笑容,“皇上中毒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涉事的宮人都拷打了幾日,既無人出來指認他人,亦沒有任何線索。”
“真是守口如瓶。”她放下茶杯,深思道,“皇后與淑妃就沒有互咬嗎?”
檀欣探聽了兩日消息,思索道:“沒有,仿佛真是誰都不知,這事牽涉皇上的龍體,誰都不敢妄為。”
“呵,就如本宮進宮那事一般。你說會不會是……”林綠萼見一個碧綠宮裝的女子打著傘走進摘芳殿,她手中提著一個竹籃。
雨傘遮住了那人的容貌,她站在殿前朗聲說:“奴婢是凝香居的宮女,替寧婕妤給貴妃娘娘送楊梅。”
林綠萼聽著她的聲音,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輕敲了兩下,“檀欣你下去,讓她進來,關上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