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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幸福&emsp; 去吃面嗎

過了幾日, 草長鶯飛二月天，錢思他們?nèi)ペw府與趙夫人商談私運(yùn)武器的具體事宜了。林綠萼本想交給寧氏商行去做，但寄信到京都告訴父親, 再由父親告知寧氏族長，寧氏族長派人來交接商務(wù), 寧氏商會的人再完全熟悉這塊事務(wù)，恐怕幾個月都搞不定。

事急從權(quán)，再加上她掌握著趙夫人的賤籍戶口一事，不怕她耍花招。趙夫人也十分喜悅, 她厭惡的那兩個親戚被衙門帶走了, 而林綠萼也并未收走她商會的陸運(yùn)事宜，她感激萬分, 積極地配合錢思他們。

林綠萼與云水十幾日未見，皆有小別勝新婚之感, 兩人膩歪在驛館的宅院里，許久不見人。

檀欣近來總是嘆氣, 趁著今日天光明媚, 坐在院中石凳上讓溫雪幫她拔掉新長出的白發(fā)。

溫雪微一使勁兒，又拔出一根, 放在掌心數(shù)了數(shù), 已扯掉了十來根白發(fā), “檀欣姑姑, 這樣下去, 你就會和錢思一樣了。”

檀欣聽到房中貴妃的嬌笑，蹙著眉頭深沉嘆息，“罷了，我去外院逛逛, 你在這兒守著吧。”

房中林綠萼裸.露著光潔的背，趴在床上，她的柔唇微微腫起，胸口似潔白的畫布，散布著點(diǎn)點(diǎn)紅花。她胸口抵著枕頭，聞到背上傳來的清香，“腰上多抹一點(diǎn)。”

云水跪坐在她身旁，手上拿著一盒香膏。昨日在隆康鎮(zhèn)的街頭巷尾閑逛，看到不少外邦運(yùn)來的東西，這香膏由香茅、佛手柑、橙花調(diào)制而成，聽商家說涂抹后會讓皮膚柔滑如豆腐。

香膏一擺上貨架，隆康鎮(zhèn)的貴族與商賈婦女皆搶著購買，云水仗著身手好，擠在人群中，給姐姐搶了一盒。

巴掌大的琉璃瓶子，透著淡淡的幽香。他將香膏均勻地涂抹在姐姐光滑的背部，手指又順著背脊滑到了腿上。

林綠萼轉(zhuǎn)過頭來輕斥了他一聲，“做什么呢。”

“誒。”她瞪著云水清亮的眸子，輕拍他的手臂，嗔怪地輕呼了一聲。這幾日，他傷寒還未散去，夜晚總會體溫升高，她摟著他的窄腰入睡，溫涼的身上也很快熱了起來，倒不用炭火了。

她發(fā)覺他有了一些變化，個子越發(fā)的高了，恐怕沒法再扮女子，若是女子這樣身段纖長，反倒惹人注目。他臉頰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眉色漸濃，少年的稚嫩感愈發(fā)消散，已有青年的俊朗姿態(tài)。

手臂、腰腹也越發(fā)有力，這是林綠萼在床笫間歡鬧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她心里有一絲懷疑，這疑惑最初只是豆大的不安，隨著時日推移，越不知曉答案就越難受。嚴(yán)娉婷有著婀娜的身段，姿容出色，一顰一笑我見猶憐，若她刻意引.誘他，他真能穩(wěn)如泰山，毫無知覺嗎？那日，她故意露出脖子上的痕跡，難道是她自己掐紅的？他穿著單薄的衣衫翻.墻來到驛館，之前的衣裳去哪里了？不過她不好意思直言詢問，心里雖是介意，卻當(dāng)作他為了保命而犧牲了。

“好了，換你趴著。”林綠萼拉了拉他的衣領(lǐng)，又拍了拍床，她翻身坐起來，他平躺在床上。她拿起床邊的藥膏幫他涂抹手腕、腳踝的淤青，心里悶著一口氣。

“不礙事的。”姐姐仔細(xì)地幫他涂抹著藥膏，他見她眉頭緊蹙，裝作無事地甩了甩手腕，“已經(jīng)不痛了。”

“她怎么這樣對你，她過往不也挺喜歡你的嗎？”林綠萼看著他的傷口就來氣，幸好那日嚴(yán)娉婷也被抽了幾鞭子，否則若讓她動手打回來，她倒不知怎么下手，她俯身在他唇上啄了兩下，披散在肩頭的青絲松松垮垮地堆在他的臉龐兩側(cè)，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的耳廓，他癢得縮了縮脖子，耳中似有蟲子在爬。

“是我為了逃走，自己弄傷的。”他平靜地輕撫她的頭發(fā)，又揩去她唇邊的一點(diǎn)水漬。

“你怎么還為她解釋啊。”林綠萼的指腹按著他的下巴，裝作生氣地盯著他，充滿占有欲地說，“你是不是可憐她，心疼她，所以日后也打算好好照顧她？”

“日后”這詞，她總感覺怪怪的。而且說到可憐她……林綠萼那日在晚霞的微光中看到她手臂上白色的傷疤后，覺得她這些年十分可憐。她卻偏把自己的想法加在云水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子沒地方發(fā)作的飛醋在她腦海中蕩漾。

云水眼眸微垂，他想到那日她趴在他身邊，說什么要讓他體會女人的滋味、讓他銷魂愜意的話，他感到尷尬，“我沒有這樣想。”

她見他雙頰微紅，眼眸閃爍，明顯是有心事的模樣，一下蹭起來，指著他的臉，憂憤地說：“她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你不會真的還念著她吧？還是說你如野史上的某位梟雄一樣，喜歡她這般年輕的寡婦？”

云水摟著她的腰肢，結(jié)實(shí)有力的腿稍一使勁兒，一下又將她放回床上，“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和她清清白白，我對她從未有過任何想法。”他低頭與她四目相對，眼眸清澈如水，“姐姐不要多想，我的心中一直只有姐姐一人，從小時候第一眼見你，就再也容不了別人了。”

天旋地轉(zhuǎn)，她又衣衫半開地躺在床上，翹著唇嘟囔道：“并非我多想，你心里只有我一人，可萬一身體做了別的事……”她在他嚴(yán)厲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他食指挑起她的青絲擺弄，揶揄道：“不是姐姐多想，還能是趙夫人說的嗎？”

林綠萼一下來勁兒了，憤憤道：“是的，她說你床上功夫很厲害，很有活力！”

“什么？”云水雙目圓瞪，手指略一用力，扯得姐姐鬢角發(fā)疼，忍不住“嘶”了一聲。他連忙放手，撐著床板坐起來，翻身開始穿衣裳，“走，我們?nèi)ペw府當(dāng)面與她對質(zhì)，她怎么能憑空污人清白！”

林綠萼看他這委屈死了的表情，心里的不快如煙般散開了，從后面抱住他，頭靠在他結(jié)實(shí)的背上，“我才不去看她，再陪我躺會兒，我腰痛。”

“而且，我才不信她說的呢。”林綠萼噗嗤一聲笑出來，“就那般胡亂地一直……好像沒有什么技術(shù)可言，她竟然說你讓她如臨仙境，這肯定是假的。”

她在他震驚的神色中，洋洋得意地繼續(xù)笑道：“我雖只吃過你這一只豬肉，但可看過不少春.宮圖……”

云水呆若木雞，臉紅如棗，半晌說不出話。一是震驚于趙夫人到底在姐姐面前說了多少羞恥的話，二是震驚于姐姐說他毫無技術(shù)可言。他暗自決心夜里姐姐睡了，把她私藏的書再偷出來看看。

……

黃昏的時候下起雨來，春雨潤如油，淅淅瀝瀝地敲打著飛檐。林綠萼與云水做尋常夫妻打扮，偷溜出驛館去街上閑逛。

今日是隆康鎮(zhèn)的春分節(jié)，每年這時候，鎮(zhèn)上都會歡欣鼓舞地迎接春天。商鋪熱鬧，擺上適宜時節(jié)的小吃。

檀欣跟在貴妃與云水身后，不自覺地四處張望，總擔(dān)心被人發(fā)現(xiàn)。但實(shí)際并未有人過多的注意他們二人。

云水穿著月白色直裰，一手打著油紙傘，一手摟著的姐姐的肩膀。林綠萼穿著淡青色的長裙，裙上并無繁復(fù)的花紋，發(fā)髻用一根普通的玉釵綰住。

街上行人眾多，不乏穿戴華貴之人，又有夜色和雨幕為他們遮掩，偶有行人注意到他們的容貌，也只是驚鴻一瞥，便迅速地走進(jìn)了人群中。

林綠萼偶爾回頭對檀欣說：“去買那個，這個也幫我打包帶回驛館。”

檀欣含淚點(diǎn)頭，她看著娘娘樸素的衣衫，欣慰娘娘終于知道低調(diào)是好事了。

林綠萼在一家面店門前駐足，在這寒涼的雨夜，她看著在鐵鍋里翻滾的滾燙的米白色面條，聞到撲面而來的燒牛肉香氣，“我想試一下。”她尋了一張干凈的凳子坐下。

云水點(diǎn)頭，對老板說：“兩碗牛肉面。”他轉(zhuǎn)頭，“檀欣要嗎，來三碗吧。”

檀欣連忙搖頭，俯身到貴妃耳畔：“娘娘，這種小店鋪的東西不干凈，吃了會生病的。”

老板端上兩碗淋上紅油湯汁的牛肉面，空中彌漫著熱辣的香氣。

林綠萼用筷子戳了戳香噴噴的牛肉，故意嚼得十分有勁兒，問檀欣：“你真不要嗎？”

檀欣咽了咽口水，“那……來一碗吧。”

林綠萼吃了小半碗就飽了，這牛肉面對于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她來說并不是多么好吃，只是街頭巷尾熱鬧的氣氛讓她著迷。

她坐在長凳上，等云水與檀欣吃完。春風(fēng)帶著溫涼的雨露拂過她的發(fā)間，她聞到清新的芳草氣息，屋檐下的燈籠在雨水中蕩漾，來往的行人臉上都掛著愉悅的笑容，她身旁是思念了多年的云水和照顧了自己多年的檀欣，她逃離了皇宮，來到了這一番自由的天地。在這樣恬淡的氣氛中，她只覺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