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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君顯只是沉默,這種沉默,如同悲傷到極致的死寂,高奇的心抽了抽,他從小在君家長大,不是不難過,但是在君家和自己家之間,他一開始,就是選了自己家,他向君顯的方向走了一步說,“我再這樣和你說吧,南音曾經回頭過一次,在四月的時候,可是她在飛機上,就被人給攔了回去……你知道,是誰把她勸回去的嗎?”
君顯抬頭看向他,惱不起來,恨不起了,只覺得這師哥陌生,令他說不出話來……
高奇說:“是丁主席,師父最好的朋友。”他嘲諷地笑道,“南音……以前我覺得她是禍水,這一年,冷眼看著,我才知道,她還真為你生的。丁主席和師父一輩子的朋友,聽說能搭上人家那邊的線,他也是毫不猶豫。不是不講義氣,只是自身難保。”
君顯整個人已經沒了感覺,可以平靜到這種程度,他自己也很吃驚。
高奇向門口走去,“我今天特意回來就是等你,告訴你這些話,要不要用這個去阻止南音,你自己衡量吧……”
君顯沒有抬頭,他低頭看著自己腳前一尺的距離,想到那時候南音告訴他,陶保丟的那一晚,她嚇壞了,那壞人壓著她,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塊地毯,她以為自己要被強.奸了,那時候真的想和人拼命!
南音的性子,一向是愛憎分明的,她看似好說話,只是對著身邊的人,如果真的惹急了她,她是真的敢和人拼命的那種人。
一滴眼淚直直落了下來,砸在地毯上,君顯竟然不知該怎么辦?告不告訴南音?
如果真是那人的局,那人曾經把南音陷入那樣的境地,自己怎么能夠眼看著,南音嫁給這樣的人……
他明白剛剛高奇的那番話,不過是告訴他螳臂當車,更甚至,他剛剛說的話,也有可能是對方授意的,如果把那人做的事串起來,不過是大人欺負小孩子般隨意,信手而為。
被自己知道,人家根本不怕!
被南音知道呢……君顯抬手揪向自己的頭發,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是無能。那人的手段,如果他告訴了南音這些,那么那個人,又怎么會放過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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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十一月,天氣已經非常冷,南音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霍許。她穿著白色的大衣,他穿著黑色的,倆人從前窗玻璃上望去,俊男美女,好看的令人無法挪開視線。
“你覺出自己的變化了嗎?”霍許扭頭來看南音。
南音望去窗外,不咸不淡地說,“不知道。”
霍許笑,“都已經在國內開始安排了,明天就上飛機,你還有什么不高興?”
南音滿腦子都是那一枚耳環,君顯也沒有消息,他們倆約了暗號,她心里著急,自然是臉色不好。可霍許偏要晚上帶她出來,她哪里有心情欣賞夜景。
車在小街上停下,霍許下了車,從車頭方向繞過了,給南音開了車門。
南音被扶出來,霍許整了整她的衣領,拿下自己的圍巾,又繞在南音脖子上,“我說讓你戴條圍巾,你剛剛又走神了。”
南音看他豎起自己的大衣領子,那豎立的領子挨著他英俊的下巴,她抬手去解圍巾,“我不要。”她只覺得,那領子這樣豎著,這么冷的天,等會領子硬邦邦的,挨上他的臉會弄疼他。
霍許卻壓下她的手,忽然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就一會,帶你坐船去。”
南音的靴子摳著地,“我不去……這么冷。”
霍許毫不猶豫打橫一抱,抱起她就走,后面跟車的只有馬克和另外三個人,幾個人特意慢走了幾步,看南音在霍先生懷里拼命掙扎,可是過馬路的時候,她又怕的只能摟著霍先生的脖子……
馬克站在馬路這邊,正好有車過,他看著那邊,心里覺得不可思議,無論如何當初見南音的時候沒有想到,這女孩最后能夠嫁給自己老板。
南音被在橋上放下,她別別扭扭的不理霍許,霍許心情卻極好,摟上她說,“明天要上飛機了,自然不敢凍到你,不過你上次要聽鐘聲沒聽到,這次才想特別帶你來。”
南音沒想到是為這個,心里有些感動。
霍許摟著她順著橋邊的樓梯向下走,用圍巾擋住她的臉說,“等會我們坐在船里面,你吃著東西聽,不會冷。”
冷風吹到臉上,南音有圍巾擋住,可是霍許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襯衫……南音想到這里,走的快了些……
心里卻是更加亂,從發現那枚耳環開始,她的世界就瘋狂混亂了,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一輩子也沒有無理取鬧過,除了這一次。她也不是心硬的人,就算真的懷疑姜暖,她也最多是吃個啞巴虧。就算是高嫁,也沒有真的想回去顯擺……
她有什么好顯擺的,嫁的再好,也無法忽視她當初到霍先生身邊的原因。
還有,她嫁人,君顯會多難過,就算他也要結婚了,她也不想令阿顯不高興。何況現在知道,君顯其實有苦衷,他一直都沒有想結婚。
可她最近,無論怎么無理取鬧,怎么發脾氣,怎么喊著要回去找人報仇,霍許都由著她……這樣也很有挫敗感,又很內疚。
南音不知怎么被扶上船,她坐在船艙里,被霍許抱著,兩側是泰晤士河沿岸的夜景,心里卻半分欣賞的閑情也沒有,剛剛霍許問她,有沒有覺得自己變了,其實……當然是有。
就像這次的事情,
如果不是經歷了這么多,她一定不會,一句話就明白了君顯的難處,這世上,人活著太難了,越往上走,遇到的壓力會越大,各種突發的狀況,很有可能都不在自己的預料中。
那天君顯只說了幾句,但她已經完全明白,不入名利場只能任人踐踏,可入了名利場,就是身不由己……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懂,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就是那樣懂了,不用說,一句話,她也明白了君顯說的身不由己。
她又想到了那枚耳環,她這樣和霍許無理取鬧,他還哄著她,對她好,她心里很內疚……又很不忍心,想著干脆算了,不管不問,看到那耳環的一瞬間,她想到姜暖的美貌,不是沒有想過,也是姜暖以前是霍先生的人,她并不認為那會是霍許的前女友之類,因為姜暖配不上,很明顯的感覺。
當然這樣想,她也不覺得自己就能配上霍許,如果要說“般配”,她應該把這兩個字從自己的字典里摳掉……
或者只是霍許曾經的一個女人?
“想什么呢?”霍許抬手,動了動她的臉。
南音氣鼓鼓的,也不知在生氣什么。就是生氣!
霍許看她一臉生悶氣的樣子,臉上又是郁悶,又是委屈,好像遇上了極其為難的事情,在他的心里,南音的煩惱都是兒童式的,令他聽聞就忍不住心生疼愛的,他湊過去,輕輕地吻她,額頭,鼻子,眼睛,上眼皮,臉蛋……一下一下蜻蜓點水,卻永無停止的……
南音躲著,他就跟過去,只覺得怎么這么喜歡這種感覺。
南音被親急了,狠狠一推他,“到底親多少下才夠?!”
那樣子,像是要個數字,她好有心里準備。霍許一下笑了,手伸進她的大衣里,抱緊了她的腰,額頭挨上她的,“你沒想過嗎?我們這樣一回國,下個星期,你就是我的太太了,以后你再坐在我的懷里,我們也不會有這一刻的感覺了?”
南音茫然,“為什么?”
那樣子天真到傻氣,霍許笑著,手卻順著她的羊絨衫伸進去,南音一動,他沉聲說,“別動!”那聲音低低的,帶著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