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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已到,那么必定還差物證。
木哥?
鐘嘉木回過神,才發現年玉撐著桌子,臉湊得很近,我愛你。
這話說得隨意又輕浮,鐘嘉木也跟著回道:我也愛你。
吃完了早飯,鐘嘉木原本是會打開投影幕,查看鐘琉的情況,但是現在年玉在這里,鐘嘉木干脆隨便挑了一個影片看。
年玉洗了碗,也跟著坐到了鐘嘉木的旁邊。
鐘嘉木選的是一部很文藝的片子,年玉實在看不下去,他在鐘嘉木旁邊不斷往下滑,直到整個人幾乎都躺在了沙發上,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咸魚大學生。
他背靠著鐘嘉木,伸出手打了個呵欠,木哥。
鐘嘉木其實也沒看下去這部電影,但是他假裝全神貫注,這樣就可以不用回應年玉。
木哥,救救我。
年玉聲音很輕,熒幕上女主說臺詞的聲音,音響中流淌出來的背景音樂都能夠輕易掩蓋住。
木哥,救救我。
這種話明明毫無意義,但是年玉就是這么一遍一遍地說著,像是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形成了習慣。
年玉從不信自己會有人愿意拯救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年玉自己搶奪、撕咬過來的戰利品。
他曾經以為自己真的爭過了奚星津,他搶走了他的身份,搶走了他的房子,甚至搶走了他喜歡的人。
但是現在,年玉又感覺自己明明那么努力,卻并沒有爭過奚星津。
他即將一無所有,所有拼了命抓到的東西,都在拼了命地溜走。
總有人對年玉說,你不應該去爭,該你的就是你的。
可是年玉若不去爭,這個世界他連活都活不下來。
神明對他說,你應該溫柔。
那他便卸去爪牙,裝的弱小無辜,誰都爭不過的模樣。
他從不信誰會來救自己,偏偏對鐘嘉木又有著一絲的期待。
因為這渺小的期待,他可以讓溫嵐蹬鼻子上臉,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年玉猶記得鐘嘉木第一次沖過來的時候,明明一副弱雞模樣,偏偏英勇無畏地喊著,同學不要怕,我來救你了!
燦爛的光像是轉了一個彎,照進了這個狹窄又無人關注的小巷中
就算是假的,多聽幾句也是好的。
木哥,求求你救救我。
鐘嘉木依舊很認真的看著電影。
年玉垂眸,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盛著這幾年的嘲諷。
他早就很清楚,這種話,再也聽不到了。
第45章
看完了電影后, 年玉簡單地做了個飯。
待干洗店將熨好的西裝送上來,年玉便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
年玉卡著時間來到會議室。
緊急會議原本是應該上午開的,結果有人卻發現主角年玉居然不在, 于是剛開場就怒斥年玉人品不行, 連累了公司聲譽。
年玉依稀記得, 這位還是上次夸獎自己說不愧是奚總選的未來的苗子。
這一次明顯大家都慌了, 奚氏從創立以來, 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大的風浪。
見有人怒斥年玉, 奚元凱卻并沒有阻止, 于是大家都跟瘋狗一樣朝著年玉犬吠。
見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此時奚元凱才出來打圓場, 其實那些都不過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年玉這么久以來的努力, 我相信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現在奚氏怎么辦?有人沒收住,情緒一上來就管不住嘴,早上還有人在集團門口擺花圈,罵殺人公司, 說今后都不會再買我們開發的房產,奚總你這么護著年玉, 是準備等奚氏垮掉嗎?
好了!
奚元凱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 我也并沒有說,此事就這么和稀泥過去了。
頓時,沒人敢再吭一聲。
過了幾秒, 奚元凱才看向年玉, 警方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那么說明你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只是現在,也確實因為你,公司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目前奚氏的資金鏈本就脆弱, 我相信年玉你也不愿意公司就這么因為你一個人,使得奚氏就這么崩潰。所以在這件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年玉你就先辭去副總的身份,待這件事情過去了再說。
奚元凱的一句話,便將年玉之前的所有功勞全都收入了囊中。
所有人的木管都集中在了年玉的身上,看著他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年玉問:待這件事情過去了再說那什么時候算過去呢?
向來成熟穩重的年玉突然發難,奚元凱看著他逐漸露出爪牙,卻依舊穩如泰山。
此時若再不問出來,年玉這輩子恐怕就再也沒有質問他的機會了,奚總,從我鋪開攤子,吃下了Z市的項目之后,你是不是早就想要將我一腳踢開?
一人拍著桌,胡鬧,奚總放棄了自己的親兒子轉而培養你,年玉你知道你自己說的是什么話嗎?
年玉看向他,那為什么,昨晚有人告訴我,是奚總的助理報的警。
眾人一片嘩然。
如果是奚總報的警,那也合理。
畢竟年玉不過外姓人,把公司給他,不就等于將自己年輕時期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了嗎?
只是接著奚元凱背脊后仰,躺在了椅子上,以一種更加不屑的方式同年玉說話。
你跟我學了這么久,你覺得我會蠢到讓助理幫我報警嗎?
說著奚元凱抬手,助理主動便將兩步手機解鎖放到了年玉的面前。
奚元凱繼續緩緩訓著年玉,我原本很欣賞你,只是現在我覺得我之前或許看走了眼。跟著我混了這么久,你居然蠢到這種地步。
年玉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在得到警察的消息的時候,為什么沒有去追錄音的聲音?
年玉常年腹背受敵,無論是誰想要他死都不意外。
但是如果是鐘嘉木,會讓年玉無法忍受。
就像是心臟被野草的根莖所侵蝕,一旦拔起,會傳來連筋帶肉的疼。
據我所知,就在剛才,警方已經掌握到了實質性的證據,奚元凱淡淡地看著年玉,該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
*
年玉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狼狽過了。
他飛奔到地下室將車開出,而后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鐘琉現在在哪兒?
年,年哥你先別急,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現在正在讓兄弟去找,剛發現不見了,他肯定沒跑多遠。
年玉火氣上涌,直接把手機砸到副駕上。
就算再不想承認,現實卻將一切都擺在年玉的面前。
所有都計劃好了,就等著救出鐘琉后,將他一擊斃命。
他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的鐘嘉木,在他死后又會轉而投入誰的懷抱?
無論是誰年玉都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