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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他需要再等等,須得再謹慎一些,海里那些老不死的詭計多端,異族間諜在他身邊潛伏多年,面前這個連他配偶紋都偽造不出來的人可能這一刻抱著他溫存,下一刻就會朝他露出尖銳的鋒刃,他不能冒這個險。
可是這世界上只有哥哥會對他如此溫柔以待。
阿寧想好了嗎?沒想好的話就讓哥哥幫你選擇罷讓我想想,阿寧這么愛哥哥,應該不會舍得讓哥哥愿望落空吧。哥哥這么愛阿寧,阿寧能感受到嗎?
答應我,順便跟我回家吧。
寧逾沉默地聽著他溫和低沉的嗓音和語調,指尖不受控地蜷了蜷,莫名產生了某種微醺的錯覺。
他被蠱惑了,在沈浮橋的溫柔捕網中沉醉,五臟六腑三魂七魄忽然變得暖洋洋的,那些積年累月的沉疴舊傷都成為無足輕重的遙遠過往。
寧逾放棄了求救的機會,偏頭吻在了沈浮橋空白的頸側,悶悶的回應似乎帶著哽咽。
沈浮橋在微涼的觸碰中聽見他說好,那一刻九重天上青蓮神池萬花齊放,南海里撒下的蓮子瞬間破土而出,蓮莖纏繞海藻,蓮葉遮住海妖,溫和慈悲的神力隨著蔚藍波浪無邊漫延,賜福于清香四溢的海底。
作者有話要說: 沈浮橋:抱得老婆歸~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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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全然慕戀
阿逾, 你認真的嗎?
寧遠明明叫的是寧逾,眼神卻落在寧逾身邊的沈浮橋身上,眼里深藏著疑惑與忌憚。
沈浮橋溫和地朝他笑了笑, 抓起寧逾的手, 在他面前慢慢與寧逾十指相扣,寧逾看出他的心思,挑了挑眉, 沒有多說什么。
寧遠覺得這個人可能有點毛病。
我只是去雨霖山暫住。寧逾牽著沈浮橋的手一步一步赤足走下高階,面容看不出悲喜,南海這邊,就先麻煩你照看了。
他走到寧遠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沈浮橋沒故意用神識去聽。
是。寧遠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他深深看著寧逾, 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最后把所有的勸告一并咽了下去,只是沉聲說了一句:
若他待不好,回來便是, 你永遠是南海最受人愛戴的王。
寧逾眸色閃動了一下,朝寧遠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這些年若沒有你, 我也沒辦法站在今天這個位置, 寧遠,我并不貪戀王權,只是在根基未穩時活靶子能少一個是一個。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兄弟,我不想瞞你,此去可能不會很快回來, 如果你愿意,我即刻可以退位讓賢。
寧遠莞爾,白色長睫下和寧逾同樣蔚藍的眼眸輕輕轉動,目光落在沈浮橋溫和的俊容上,似乎在嘆息:為了這樣一個薄涼客,值得嗎?
之前種種,是我對不起阿寧,我很愧疚,這一點不做辯駁。沈浮橋正面迎上他的目光,復又攬住寧逾的肩,垂眸與寧逾短暫地對視了一眼,不過這是我和阿寧之間的事,我會盡我所能補償阿寧,這個你無需擔心。我對阿寧不曾薄涼過,卻陰差陽錯讓他受了太多苦,我比誰都要心疼他。
他握住寧逾的肩,像捏住自己不容他人覬覦的寶石,私有意味非常濃烈,把寧遠活活嗆了一下。
寧逾輕輕笑了聲,臉上居然浮現了一絲類似于幸福的神色,他朝沈浮橋肩膀微微倚身靠了靠,注視著寧遠,冷質的聲音有些波動: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寧遠見他陷得深,又想起這些年他一直拒絕族中長老遴選后妃的提議,單單是為了這件事便和他們鬧得很不愉快,原本可以獲得的利益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爭取。
孤苦伶仃三百年,只是為了等這一個人,真的值得嗎?
寧遠不懂這種感情是什么,鮫人族不是專情便是薄情,寧遠是后者,天生慕強的寒劍,心中只有他的道,為此赴湯蹈火,為此忠誠于絕對的力量壓制。
誰能讓南海更繁榮,他就跟著誰,回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寧逾對他來說不一樣。
旁系的弟弟,救南海于水火的王。
他希望他能好好的,至少不要遇人不淑。
那是對寧逾的褻瀆,也是對整個南海的挑釁,沒有誰會愿意看著這樣的人登上王后之位,入主王上的寢宮。
我們打一架吧,你打贏了寧逾就跟你走。
寧遠如藻的白發忽然無風而動,俊逸冷白的面容露出來,藍瞳里盛滿躍躍欲試的攻擊欲。
沈浮橋見寧逾沒有表態,拿不準他什么意思,便偷偷拉了下他的手,請示一下這人到底能不能打。
寧逾白皙的指節又被沈浮橋攏住了,他抬望眼看向沈浮橋,忽然抿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他估計才在塞壬那兒受了氣回來,有氣沒處撒,哥哥沒事的話就陪他打打吧。
沈浮橋聽著他過分熟稔的語氣,內心頗有些不舒服,但如今寧逾狀態不太穩定,他不可能再對他說什么重話。
再不舒服,也得暗自吞了。
他松開寧逾的手,朝寧遠溫聲開口:我不太懂鮫人族比武的規則,有什么禁忌嗎?
不用靈力!
寧遠話音未落,狠而重的拳頭便破空朝沈浮橋襲來,沈浮橋對他早有防備,當即腳步一轉躲過了這一招,順勢將寧逾推離了兩人的交手范圍。
他和寧遠身高體格都相仿,在急速的拳腳相擊時發出血肉猛撞的聲音,兩人越打越激烈,最后甚至都放棄了防守,躲也不躲,只顧著暴打對方,這打紅了眼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什么宿敵世仇,結果只是兩個心中不痛快的傻子。
寧逾聞到了海水中彌漫的血味,分為兩股,一支來自寧遠,一支來自沈浮橋。
他很輕易在兩種血味中分辨出沈浮橋的那支,飽含著神族靈力,淳厚濃重,最重要的是,和哥哥的血一樣甜。
確實是哥哥。
他沒認錯。
寧逾卸了力般嘆息,怔怔地對自己說。
可以了。
他一開口,沈浮橋便先住了手朝寧逾望過去,寧遠一拳沒收住,狠狠砸在了他左眼角。
神族軀體的強度不是其它任何族類可以比擬的。兩人均掛了彩,可是很明顯寧遠流的血更多。情況一眼看去雖然如此,但其實兩人都很有分寸,所受的都是皮外傷,根本沒有傷筋動骨,為的只是一個發泄而已。
寧遠最后那一拳砸得瓷實,那處當即便烏腫了一圈,破壞了沈浮橋原本俊美無鑄的面孔,倒使其顯得十分喜感。<script>chapter1();</script>